晨光刺破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在地毯边缘投下一道惨白的直线。

林晚晚站在那道光的边缘，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九点整的集合竞价数据——林氏珠宝的股价在开盘瞬间跳涨了百分之七。沈聿怀那二十亿资金的买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震动了整个市场。

“成交了。”程澈盯着电脑屏幕，声音有些发颤，“15%，全部成交。”

沈聿怀站在窗边，背对着晨光，身影被拉成一道黑色的剪影。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上海的天际线，那些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此刻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林氏暴涨的股价线。

手机震动。

不是林晚晚的，也不是程澈的。

沈聿怀从西装内袋取出那部黑色加密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他接通，只听了三秒，便挂了电话。

“凯恩集团的代表要见你。”他转过身，看向林晚晚，声音平静得可怕，“半小时后，外滩十八号顶楼包厢。”

林晚晚怔住了：“凯恩集团？”

“美国最老牌的私募股权基金之一，管理规模超过五百亿美元。”沈聿怀走到茶几前，拿起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滑动，“昨晚我收到消息，林振业在启动B计划的同时，联系了凯恩。现在看来，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

程澈脸色变了：“五百亿美元……那我们手里的二十亿算什么？”

“不算什么。”沈聿怀放下平板，看向林晚晚，“但凯恩要见你，而不是直接宣布支持林振业，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他们在评估。”沈聿怀走到林晚晚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评估你的价值，评估这场战斗的胜负概率，评估哪一边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我去。”

“你想清楚。”沈聿怀的声音低沉，“凯恩的代表不会客气。他们会像审视一件商品一样审视你，评估你的潜力、你的威胁，以及——你的价格。”

“我有价格吗？”林晚晚忽然笑了，那笑容锋利得像刀，“在我父亲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在我拿回林氏之前，我没有价格，只有立场。”

沈聿怀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和程澈会在楼下等你。”他说，“如果谈判破裂，我们需要立刻调整策略。”

*

外滩十八号的电梯是透明的，上升时能看到黄浦江两岸的建筑像积木般后退。

林晚晚站在电梯中央，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黑色西装——沈聿怀让人送来的，剪裁锋利，线条硬朗，像一套战甲。她看着玻璃中倒映的自己，那张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

电梯停在顶层。

门无声滑开。

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墙壁挂着十九世纪的欧洲油画，灯光昏暗得像某种古老的仪式现场。侍者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地引着她走向走廊尽头的包厢。

门开了。

包厢很大，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黄浦江的全景像一幅流动的画卷铺在眼前。长条餐桌边只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振业。

另一个，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穿着灰色定制西装，金色的头发梳得丝不苟。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雪茄，没有抽，只是放在指尖缓缓转动。

“晚晚来了。”林振业站起身，脸上堆起那种虚伪的慈祥笑容，“这位是凯恩集团亚洲区的执行董事，理查德·沃克先生。”

理查德没有起身。

他甚至没有看林晚晚，只是盯着手里的雪茄，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林小姐，请坐。”

林晚晚走到餐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她没有看林振业，目光直接落在理查德身上。

“沃克先生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