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温度。他打量林晚晚,从头发到鞋子,那种审视的视线让空气都变得黏稠。
“林小姐,我长话短说。”理查德放下雪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凯恩集团决定支持林振业先生对林氏珠宝的控制权。我们已经签署了意向协议,将在未来三天内,向林氏注资三十亿美元,换取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
林晚晚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三十亿美元。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上。她想起沈聿怀手里的二十亿,想起那些精心策划的收购,想起他们以为已经足够撼动林振业根基的筹码。
在凯恩面前,那些都成了笑话。
“所以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沃克先生约我见面,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理查德笑了。
那笑容没有任何笑意,只是嘴角肌肉的机械运动。
“林小姐,我是个商人。”他说,“我投资的不是公司,是人。林振业先生在过去三年里,把林氏珠宝的市值从四十亿做到了七十亿,这证明了他的能力。而你——”
他顿了顿,淡蓝色的眼睛锁定林晚晚。
“你很有才华。我看过‘逆舟’的设计,也看过你发布会上的表现。你身上有某种……特质,让人印象深刻。”
林晚晚没有说话。
她等着后半句。
“所以我来给你一个选择。”理查德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凯恩可以收购‘逆舟’这个品牌,按照当前估值的百分之五十溢价。你可以带着这笔钱离开,重新开始,或者去国外深造,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伸出手,做了个手势。
“体面地退出。”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振业忍不住开口:“晚晚,沃克先生这是给你台阶下。三十亿美元注资之后,林氏的股权结构会彻底洗牌,你手里的那些股份,还有你那些盟友手里的股份,都会稀释得微不足道。与其到时候血本无归,不如现在——”
“闭嘴。”
林晚晚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断了林振业的话。
她看着理查德·沃克,一字一句地问:“沃克先生,你调查过我吗?”
理查德挑眉:“当然。”
“那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林致远是怎么死的。”林晚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应该知道林振业是怎么篡改遗嘱、怎么转移资产、怎么勾结黑石基金一步步掏空林氏的。你应该也知道,就在几天前,林振业派人绑架我的盟友,试图制造车祸害我母亲——”
“商业竞争总会有一些……激烈的手段。”理查德打断她,话语没有任何波动,“我投资的是林氏珠宝的未来,不是它的过去。”
“未来?”林晚晚笑了,笑声里全是讽刺,“一个建立在谋杀、欺诈、盗窃之上的未来?”
理查德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林小姐,我建议你冷静。”
“我很冷静。”林晚晚直起身,目光扫过林振业那张逐渐扭曲的脸,最后落回理查德身上,“沃克先生,你刚才问我选择?好,我现在告诉你我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
“我会夺回林氏珠宝。我会让林振业为他做过的每一件事付出代价。我会在法庭上、在股东会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这个被你们看好的‘未来’彻底撕碎。”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停下,回头。
“还有,沃克先生,你刚才说你是商人,投资的不是公司,是人。”林晚晚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那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你投资的这个人,是个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