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林晚晚站在主席台上,看着投影屏幕前那块空白。
陈雅文已经结束了连线,但那份遗嘱的扫描件还停留在屏幕上。“林致远”三个字在放大后显得有些模糊,却比任何刀刃都锋利,割开了三年来笼罩在林家上空的谎言幕布。
台下鸦雀无声。
刚才沸腾的议论声、质疑声、争吵声,此刻都消失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这个三年前被扫地出门、如今却带着父亲遗愿杀回来的年轻女人。
“现在,”林晚晚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异常清晰,“还有人质疑这份遗嘱的真实性吗?”
没有人说话。
林振业派系的几个股东脸色铁青,互相交换眼神,却没人敢第一个站起来。刚才那个大喊“不可能”的股东此刻已经坐回座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凯恩集团的代表理查德·沃克盯着林晚晚,眼神复杂。他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放下,向后靠进椅背。
“既然没有异议,”林晚晚转向主持台,“我要求继续会议议程,就临时董事会主席人选进行表决。”
*
两个小时后,车队驶出林氏集团大楼地下车库。
车窗外的城市在黄昏中亮起灯火,林晚晚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股东大会的结果还回荡在脑海里——临时董事会主席,以68.3%的赞成票通过。
她赢了第一回合。
但战斗远未结束。
“你做得很好。”身旁传来沈聿怀的声音。
她睁开眼,转头看他。沈聿怀靠在对面的座椅上,西装外套搭在手边,领带松了些。从股东大会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范围。
“只是开始。”林晚晚轻声说。
手机震动起来。是程澈发来的消息:“那个维修工联系上了,叫赵伯,在城西老机械厂家属区住。他愿意今晚就见面。”
林晚晚立刻坐直身体:“现在过去。”
“需要准备什么?”沈聿怀问。
“带律师,带录音设备。”她顿了顿,“还有,带一个心理医生。”
沈聿怀挑眉。
“如果他真的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林晚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今晚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可能会崩溃。”
*
城西老机械厂家属区是这座城市里时间停滞的地方。
六层高的筒子楼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昏黄的声控灯时亮时灭。林晚晚跟在沈聿怀身后上楼,程澈和一名女律师走在最后,还有一位沈聿怀临时联系的心理医生。
四楼,402室。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赵伯?”林晚晚轻声问。
老人点点头,把门拉开。屋里很小,家具老旧但整洁,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年轻时的赵伯、妻子,还有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
“坐吧。”赵伯指了指沙发,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他的声音轻,带着一种长久压抑后的疲惫。
林晚晚在沙发上坐下:“赵伯,我是林致远的女儿,林晚晚。”
“我知道。”老人看着她,眼神复杂,“你长得像你妈妈,但眼睛像他。”
“您认识我父亲?”
“认识。”赵伯低下头,双手交握,“二十年前,我是林氏车队的技术工,专门负责老爷车的维护保养。你父亲那辆老奔驰,一直都是我保养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远处车辆的鸣笛声,楼上有人在看电视,隐约能听见新闻播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