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转冷，枯黄的树叶从树梢掉落，怀市仿佛进入了冬眠。

许一的研究项目报了大创，从众多高校中脱颖而出，就等明年四月的好消息，实验室的师兄师姐欢呼着今年不用在Z大留守，相继夸赞他就是个天才。

计算机系明年五月才答辩，上班之余，雅然在导师的辅助下，完成了今年必须要提交的任务书和开题报告。

毕业对雅然来说很容易，年轻的导师看了开题，非常想让她继续深造，奈何说不动她。

上午十点，呼出的空气变成白烟，刚抬起头，裸露的皮肤就被冻得发红。

许一提前交卷，从教学楼一出来就看见雅然鼻尖红红的到处张望，加快速度跑过去。

“姐姐！”

不知道她站了多久，许一怕她被冻着，把她的手带进自己的袖子里。

出乎意料，她的手还是热的。

他笑着用羽绒服的帽子盖住她的头，强牵着她往校门外走。

“不是说好在家等我的吗？外面这么冷。”

雅然被他折腾的很被动，戴着帽子只看得见眼前那一片路，耳边是羽绒服的衣料相互摩擦的声音。

隐约听见许一跟不少人打了招呼，应该是同学。

挨着他的那只手从一开始就被攥得紧紧的，怎么也拽不出来，一有抬起头的苗头，许一就伸手把她的帽子往下压，视线范围变得更小。

“许一！”

她声音里带着威胁的腔调，都不知道被他带到哪里了。

许一嘿嘿两声，松开了紧握的手，还没等她把帽子褪下来，身边人又侧着给了她一个熊抱。

“姐姐，考完试好累啊，我不想走路了，你拖着我走好不好？”

周围安安静静，帽子被拉到眼睛上面，雅然这才看清环境，是教学楼后门。

念着他最近几天确实很刻苦，她由着许一半倚着往前走。

“放假了，寒假打算干点什么？”

雅然转头，脖子传来毛茸茸的感觉，许一发出很长的“嗯——”声，在费力思考打算干什么。

“今年项目已经完成，不用去试验室，也没报什么假期活动，很自由！”

许一抱着她肩膀的手滑下，攀着她的手臂。

“姐姐，海洋馆有假期吗？”

他一边问，一边带着她绕过结冰的路面，路上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行色匆匆，都是去图书馆的。

“有的。”

雅然点点头，馆长说员工有年假，不过大多数人选在暑假用了，她工作不到半年，馆长还特意说了这件事，让她也好好休息。

“耶！太好了！”

许一嘴里发出欢呼，脚下用力，带着她往前跑了好几步，但身体还是跟没骨头一样，倒在她身上。

“那我们去M国玩玩好不好？上次参加学术研讨会你都答应了，最后又反悔，让我伤心死了！这次一定要带你去一次，弥补我心里的遗憾。”

“我……”

还没等她继续说，许一又开口：“我今年的补助到账了，大一参加的比赛奖金也发了，还有陈教授给我发的实验室补贴，七七八八有好几万了，够我们出去一次，姐姐你就答应嘛。”

肩上的手臂轻微晃动，耳边是他可怜的声音：“你就答应嘛~”

“好。”

……

像是生怕她反悔，许一在回家的路上就催着她跟馆长请假，然后快速地从衣柜里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行李箱，往里面一点一点地收拾。

下午，两人坐在机场的候机室，一切都被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姐姐，我查过很多帖子，冬天的M国很不一样，我可以给你拍很多漂亮的照片，或者你要是想休息，我们也可以住在……，可以看到最繁华的锦城……”

上了飞机，许一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雅然没忍住捂住他的嘴，对上那双神采飞扬的眸子时，许一还是笑着的，以为是恶作剧，还张口咬了咬她的手心。

“好了，最近几天不是为了考试熬夜了？现在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别说话了。”

雅然没什么情绪的开口，面上看不出开心，许一撅着嘴哼了一声，起飞时要了一条毛毯，越过中间的扶手直接躺在她腿上。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这样睡不舒服，被他带着情绪看了一眼，默默收回了想说的话，伸手给他把毛毯盖好，捏了捏他的耳朵。

“好了，让你躺，快睡！”

平流层只看得见铺在飞机下的白色云海，远离地面，前所未有的心情在雅然心里铺开。

手时不时揉揉许一的耳垂，她其实很害怕离开熟悉的地方，离开地面的感觉很不真实，心底空的像深渊，慢慢把她吞噬。

垂眼，许一已经睡着了，蜷在身体内侧的手臂伸长，调转了对着的方向，握着她还没收回的手压在脸下面。

她伸出另一只手拂开他紧皱的眉头，手下的人像是感觉到什么，用脸颊蹭了蹭压着的手。

身上压着重量，心里那点飘忽变得若有似无，她笑笑，还好。

还好每一次都有他陪在身边。

她低下头，本想和他额头相贴，奈何他靠的近，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

雅然想了想，又在他眼睛上亲了亲。

“谢谢……”

细小的声音随风飘散，雅然坐直身体，将视线又放到小小的舷窗外，缓缓闭上眼。

锦城比怀市冷清，同样是人群密集的机场，却没什么人说话，安静非常。

看着许一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在机场乱窜，雅然无奈地握住他的手：“别乱跑，待会走散了。”

“不会走散的！”许一开心地回握，缩短了步子。

他很高兴，雅然在出租车上看了他好几眼，许一的嘴角从一开始就没降下来过。

“来这边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