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答应他什么了呀？”

还没走远，许一随意地开口，又解释：“我只是想帮姐姐记着，免得下次时间太久忘记。”

雅然停下脚步，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一眼，说：“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Blank压根没出门来送，但他说的话像一直跟着，在她脑袋里盘旋，而且刚才明明没说什么，他怎么最后来那么一句，像是有别的交易一样。

许一脸色一下子白了，握了握拳，伸手捏住她的衣角。

为防止许雅然看出不对，他立马垂眸掩盖，问：“刚才那个人真的和姐姐从小就认识吗？”

“是呀。”

雅然张口回答，许一从屋里出来就有些怪怪的，以为他有些应激，安慰道：“Blank和姐姐小时候是同一个孤儿院的孩子，后来又……被收养在一起，前些年才分开，他不是坏人的，算是姐姐的另一个亲人，你可以叫他哥哥，他好像比姐姐大一点的，以后再来M国参加活动，你可以找找他，他计算机很好的。”

“比姐姐的还要好吗？”

“当然了，他算我半个老师。”

回忆起之前，雅然皱皱眉，不想多说些什么，加快了往前的脚步。

许一听完就再也没说过话了，他不说，身边的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由着他捏着衣服，一路回到住的地方。

咖啡厅先前从许一身边擦肩而过的人返回，快速走到陈木那一桌前，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说：“酒店只有他的入住记录，没有别人，昨天办理的，与查到的航班时间基本一致。”

“哦？”

陈木有些意外，原来他是瞒着那个‘姐姐’，悄悄过来拒绝华尔家族的，原本锁着的眉头松了两分。

可怜，怕是这一次就跟姐姐永远见不到了。

原本想大查一下许一在Z国的那个姐姐，谁知道西娅回到家族后就没了水花，也没有安排人给他，比在Z国还要举步维艰。

他摸了摸手边咖啡的杯口，眼睛盯着手边，在大脑中不断推想着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进了套房，许一给她把外套拿下来之后，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门紧闭，雅然在沙发上犹豫了半天，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手机里多了一些当年联邦调查锦城秘密地下试验室的资料，临走前Blank强行发到她这边的，说是看看能解气。

她抬眸看了看屋内，现在确实也无聊，随意地看了几眼。

资料显示，试验室是由杨宁和姜飞两人合伙建立，恢复的电脑信息中发现，里面的研究各种各样，有关体能、医学、计算机的数据居多，还有两个尚未建立模型的实验对象。

大火把实验室烧得差不多了，资料寥寥无几，杨宁和姜飞在火灾中当场死亡，关于电脑中的两个实验对象，也无法分析到底是他们两人的，还是其他人的。

对于杨宁和姜飞的记载倒是详细，上面显示两人是M国的西山孤儿院长大的，两人靠自学分别在计算机和武学领域颇有建树，十五年前名声大噪过，这十五年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要不是在实验室检测出两人的DNA，联邦都要以为两人跑了。

两人一同长大的西山孤儿院在十二年前宣布停办，停办后，早年的档案放在老院长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泡过，什么都辨认不出来，线索断开，联邦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办这么个违法的实验室，计算机和武学明显就不需要这样隐蔽的研究。

联邦内部做出了很多猜测，也都在资料上写了出来，雅然把手机扔到一边，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扯到正点子上，明显的不愿意继续查下去。

这个事件的线索很浅显，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实验室被毁了，以及那两个人死了，其它东西没法牵扯任何一个人。

这对Blank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但她并不这么认为。

很明显就是有人刻意阻拦，Blank在联邦的职位还没到能说话那一步，加上他们也不愿意再跟以前牵扯，索性就算了。

当年雅然是打算和Blank一起去Z国生活的，临走前他突然反悔，反过来劝她留在这边。

她那时候只想逃离，什么也听不进去，两人才分开这几年。

姜飞和杨宁死了，倒也在意料当中，雅然站起身，在客厅里随意地转悠，让大脑变得放空。

晚上，许一从屋里出来，客厅的灯没开，雅然抱着手臂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灯很亮，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更加纤瘦。

他没有开灯，走到她身后，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很凉，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下意识地，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上，开口：“怎么不多穿点？冻坏了怎么办？”

雅然转身面对他，眼神淡淡的，见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打底，怕他冻着了，将刚穿上的衣服脱下来，扔给他。

“你穿你的，屋里有暖气，我不冷。”

许一低头看着被扔过来的衣服，磨磨蹭蹭地穿上，强撑着勾起唇角。

他打开灯，从她的房间里拿出一件衣服，抬起她的手帮她穿好。

他深吸一口气，坐在雅然身边，把耳朵贴在她膝盖上。

雅然摸了摸他的头，估计他应该有话要说。

“姐姐，我白天的情绪不怎么好。”

“我羡慕Blank，他和你一起长大，也许在成长中，你还叫过他‘哥哥’，你们可能吃过同一碗饭，睡过同一张床，一起讨论过喜欢看的电影；青春期，也许你还对他产生了超过友情的情愫，两个人一起上学放学，他教你学习很多课外的东西；现在，哪怕分开很多年，你也可以在他的房子里放松地睡觉，可以和他继续亲密无间……”

说着，许一抽了抽鼻子，将头转向外面，别扭地用后脑勺对着她。

“一想到这些，我就会陷入害怕和烦躁，我害怕他会代替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害怕你会不要我，更烦躁为什么这些不是我陪你一起经历的……”

“姐姐，下午我不是故意耍小性子不说话的，我只是满脑子都是那些你们的过去，我怕说出来的话会让你伤心。”

他躺着的地方，温热的眼泪打湿了睡裤，浸透到皮肤上。

雅然伸手往前，被他伸手截住，拉着覆盖在自己眼睛上。

“姐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好难过啊，我想听你安慰我。”

掌心很快湿润，泪水透过指缝，让手很难受。

许一哭得不能自已，雅然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怕他待会岔气了。

雅然很莫名其妙，不知道许一是怎么凭那两句话脑补了她和Blank的过去。

“许一。”

怕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雅然开口叫他。

“许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能脑补，但我和Blank小时候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们过的很不好，生活中只有学习和学习，还有，我们从没上过学。”

“最重要的是，你说的那些都不可能发生在我和Blank身上，我们只是亲人。你不开心可以不说话，也可以不理姐姐，但不能乱猜……”

许一将头转过来，蹭了蹭眼泪。

“你和他是不是比我亲？你说他是你哥哥，那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