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膝盖上往上看她，雅然有些头疼，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这不能这么算，我和Blank一起长大……，怎么说呢，和你是一样的亲情，只不过我和他认识的时间长一点，你不能拿这个比较的。”

她笑着用手背给他擦了擦眼泪，又说：“还有，我都跟你一起回来了，不够明显吗？”

无法理解陷入死胡同的许一的脑回路，雅然耐心地给他把头发拨开，露出哭的发红的眼睛和额头，轻轻地给他吹了吹。

许一抽泣着坐起来，怕她难受，低着头给她把睡裤打湿的那一片拎起来。

“姐姐，我害怕你不要我，你从没告诉过我你还有这样的一个亲人，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有彼此，是相依为命的……”

说着，许一的情绪一下子又上来，雅然从一边抽了几张纸，盖在他的脸上。

耐心地一句一句回答：“不会不要你，我以前也不觉得Blank是我的亲人，今天才觉得的，我和他算是共患难的感情，很复杂，跟和你的不一样。”

“那和我的是什么样的？”

另一只手拿下脸上的纸巾，许一目光灼灼地盯着雅然，一副想继续听下去的样子。

雅然皱皱眉，话赶话说到这了，不说完许一不罢休，说多了会不会有些肉麻？

她咬了咬唇，开始纠结。

见她这副样子，许一眼中的光开始黯淡，他别开头，瓮声道：“我知道了姐姐……”

“别这样，你不知道！”

一看他就要多想，雅然赶紧伸手把他的头扳回来，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开口：“我和他是被动选择的，和你……，是我主动选择的，捡到你的那一天我就想着以后就和你一起生活了，这些，我从没和Blank考虑过。”

“所以你不要总是觉得我会丢下你，你觉得你的以前是空白的，但其实不是，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不是一个人。”

许一瘪着嘴，眼泪又从眼眶中流出。

雅然用袖子擦了一下又一下，像是永远擦不尽一样。

“姐姐，我们一定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许一单手抱了一下雅然，很快分开，快到她都不知道他的情绪怎么就变好了。

她就说Blank眼神不好，许一怎么会对她有其它心思，明明就是一个很依赖姐姐的小小小狗。

他们在黟县住的地方，楼下爷爷养了一条小狗，雅然经常向爷爷讨教养育的技巧，用在许一身上简直让她发现了新大陆。

只是后来爷爷回儿子那去了，许一没见过那条小狗，脾气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嗯。”

雅然点点头，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许一抿唇笑了出来，开口：“我先洗把脸，眼睛肯定又肿了。”

雅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裤膝盖位置打湿，睡衣的肩头也湿了一小片，在心中轻叹一声，也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许一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不知道是真的解决了，还是被他一直藏在心里。

她拧眉，觉得自己想太多，不能总把他当小孩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小秘密。

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雅然从镜子里看到了胸前挂着的怀表，她握着怀表，又松开，劝自己别多想，多点耐心。

从房间出来时，许一还在收拾刚刚弄乱的沙发。

“我看看眼睛还肿不肿。”

拿起抱枕的手收紧，许一勾起唇转身，尽力睁大眼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丑，没坚持多久就别开脸：“很丑的。”

“哪里丑了，我们许一明明很可爱。”

许一这两年长开了不少，身体也已经是成熟男人的模样了，宽肩窄腰的，力量感十足，但在她眼里，还是瘦了点，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

见他眼睛好了不少，雅然又用手给他冰了冰。

“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啊。”许一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她：“你再多穿一点。”

睡觉前，许一磨蹭着给她吹好头发，说：“姐姐，我明天有点事要出去，你别乱跑嗷。”

“好。”

雅然随口答应，正要往房间走，许一直愣愣地挡在面前，纠结的神色让她疑惑。

“干什么？”

许一低下头，绕了半天吹风机的线也舍不得放下。

“不说就让我走哦，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雅然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但说出来还是有些硬，因为她发现，现在对上许一，她没有一点底线。

许一呼吸急促了一些，小声地开口喊了一声：“姐姐……”

“嗯。说。”

“……可以抱一下吗？”

雅然松了口气，还以为多大的事，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一把把人抱住。

“可以！”

“嗯——”

许一回抱了一下，立马把人松开。

雅然欣慰地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许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道：“可爱么……”

他记得，之前许雅然也夸过楼下的小狗可爱，等到他被允许出门时，狗已经离开了，他没办法去考证。

再次听见她夸可爱，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今晚雅然照样睡不着，翻来覆去，苦思冥想，把睡不着归结于自己认床。

一墙之隔，许一也睁着眼，面对着她那边的房间的墙，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又一阵阵的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