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那些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的角落正在缓慢地被唤醒。像一枚被遗忘在抽屉深处的旧物,正在被重新取出,拂去上面的灰尘。那些曾经让她感到羞耻、她试图压抑的感觉,此刻正在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从她体内升起——不是被强迫的,不是被引导的,而是像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涌上来,漫过她体内那些干涸已久的河道,沿着她骨骼的轮廓缓慢爬升,将她从内部一点一点地填满。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渗出来,没有经过计算、没有经过克制、没有被压成她应该发出的样子——那声音像一条正在冲破堤坝的河流,不需要被修剪成优雅的形状。她感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更深、更慢,像在跟随一道她看不见的节拍。她感觉自己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被她自己的重量带着下坠,像一枚被松开手的果子,正在朝着泥土的方向落去,而泥土正在她下方张开怀抱,接纳那枚终于成熟的、落下的果实。
厉寒伏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一艘刚刚在风暴中靠岸的船,船身还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他的体温正沿着两人相贴的轮廓缓慢渗入她的皮肤,像一枚被放入水中的旧印章,正在缓慢地、柔和地,将它的印记印在她体内那些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的位置上。
云绾柔抱着他,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指尖沿着他后颈的弧度缓缓滑过。他的呼吸像一枚被风吹了很久、终于安定下来的钟摆,正沿着它自己的轨道缓慢摆动。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朝着他的方向靠拢——像两枚正在缓慢靠近的石子,沿着各自的轨道向前滚动,在某个转弯处轻轻地、不可逆转地碰在一起,然后一起向前漂去。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变轻,像一枚正被潮水带走的东西,正在离开她一直以来的锚地,朝着一个她还看不清轮廓、却开始相信它存在的地方漂去。也许活着,也没有那么糟糕。她感觉到那一层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上浮动的暖意,正从她体内那些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的角落中升起,在她胸腔内部缓慢地扩散开来——那不是剧烈的、暂时的光,而是一种更轻、更暖、更持久的东西,像一枚正在她胸腔深处缓慢燃烧的烛火,火焰不大,却不再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