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跑两圈,骑术老师带着帝秋进入一间马房。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干草上,好奇的小马探出头,女人伸手摸了过去,介绍道:“这是年糕,我们近年来培训的新马。继承了母系猎马的胆大沉稳,父亲是十年前的星冠赏冠军。”
那是一匹浅栗色的马,目测肩高在一米七,深色鬃毛搭在头顶显得草率,前额是十字型的白斑,两边突出,下方像剑刃一样细窄,延伸到鼻尖。两只大眼睛清澈明亮,当真如阿古拉所说胆子很大,与帝秋对视丝毫不惧。
阿古拉:“感觉如何?喜欢的话牵出去试骑一下。选好以后,就是你未来半年的搭档了。”
听她后话,帝秋没忍住冷哼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找补道:“那就试试它吧。”
无视掉小插曲,阿古拉打开闸门,把年糕牵了出来,帝秋这才看清这匹马的全貌。
它的四肢很漂亮,上半部分跟躯干一样是浅栗色,下半部分则是黑色,在此基础上,靠近马蹄侧的十厘米范围是白色的,动起来格外引人注意。
帝秋:“它好像与我之前骑过的马不一样。这是什么品种的魂兽?”
不只是毛色更多,体型和比例也更优美,健壮不臃肿,但最重要的是神态,虽然她不了解,但一眼就能看出面前的马更有活力。
阿古拉:“只是一些不被记录在魂师界的存在罢了,它们的寿命并不比普通人长,魂师不会关注它们。我们一般以性格和体型区分:分为热血马、温血马、和冷血马。至于你说的不一样,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个马厩里的所有马,都是我们牧场繁育出来的,从小在牧场长大,接受的教育完整。
而你们使用的教学马,是近期从外地买来的成马,性格老实,更准确来说是麻木。其中有几匹身体素质不错,但心病严重。精气神被磨没了以后,再好的天赋也激发不出来。”
转到一间空的室内马场,阿古拉先是为帝秋讲解注意事项。
“在进行试骑前,你必须知道,年糕是热血马,脾气暴躁,它会排斥反抗。越是强大的马越难驾驭,这是它们的天性。所以答应我,不要——”
“知道了,知道了。”帝秋敷衍回答,对于如何对待魂兽,她有自己的见解。不等阿古拉说,就翻身上马,向马肚施压催促年糕加速奔跑。
年糕就像是听懂了阿古拉说话一样,前腿伸出,后腿猛得向后踹,背部拱起,马鞍和帝秋都被甩的飞起。
失去重心的帝秋没能支持半秒,滚下马背,粘了一脸沙子。远处贱兮兮的嘶鸣声是年糕在笑她。
被一只十年魂兽这么欺负,帝秋当即就要给它点颜色瞧瞧,却被阿古拉拦住。
“你没有把我的话听完。”
“让开!”
“姑娘,如果你执意要使用暴力,我只能请星罗国家学院重新筛选学员了。”
双方保持着对峙状态,谁也不肯退让。帝秋面容抽搐,隐约有种要龇牙的感觉。半分钟后,她先一步服软,转身出了马场。
金色的背影身姿挺拔,阿古拉牵着年糕,只觉得傲气的烈马又多了一匹。
她没把事情告诉陆栖,年长者看得出来,帝秋很在乎能不能留下。趁着空闲,阿古拉给马厩里的马打理了一番。
烈日卡在半山腰,镜湖倒映着夕阳。众人聚在食堂吃饭,阿古拉问陆栖有没有见过帝秋,陆栖反问她:“你们俩没在一起吗?”
“她去野骑了,我们约好晚饭时间见。”
“没看到哦。走丢了吗?要不要我去帮忙找?”
“不用,我去就好,她不会走远的。”
猎犬驱赶着牛羊回圈,站在高处,阿古拉很快就找到了绿色汪洋中寻得那一抹金。
帝秋躺在草地上,吹着晚风,如果没饿肚子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天杀的这鬼地方,一点能做掩体的地方都没有,虽说人家不多,但覆盖面积大,走哪都能撞见人或是猎犬,她只能看着肥羊眼馋。
堂堂帝皇瑞兽,沦落到只能吃草,兽生沧桑啊。
她正感慨着,阿古拉下马走了过来,“挺会挑地方啊,这里风景很好。”
帝秋皱着眉头,不理。
香味在草原上飘荡,阿古拉将包好的饭菜递到她面前:“先吃饭吧,身体是你自己的。”
可笑,帝皇瑞兽岂会因这点小恩小惠服软?
要不还是考虑下吧。胃部刺痛难忍,她从上午跑出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帝秋哪受得了这苦,无论是星斗森林还是史莱克,哪里都不会饿到她。
——看在饭的份上,原谅她的无理。帝秋这么想着,一把抢过阿古拉手里的碗,狼吞虎咽起来。
女人坐在她身旁,望着镜湖,缓缓道:“其实你跟年糕很像。”
帝秋手一抖,瞳孔瞬间缩小,背肌不动声色的绷紧,做好了下一秒就杀掉眼前人类的准备。
不会吧,星罗那么多魂师都看不出她的身份,区区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阿古拉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你们一样强大高傲,这不是坏事。年轻人总是容易火气上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能理解。你只是跟它一样不懂该如何相处。”
“说得好像我是小孩子。”
“嗯...从我的角度上看,你确实是。我女儿今年已经二十二了,你不可能比她大。”
帝秋:......我该怎么解释自己已经活了万年?算了,吃饭。
碗底见空。阿古拉惊奇她的吃饭速度,帝秋抱着碗,理直气壮的说:“还有吗?”
阿古拉笑道:“食堂里应该还有剩。走吧,我们回去吃。”
昼夜流转,当太阳再次照亮草原,尖叫声也响彻整个牧场。
巴图隔着大老远,扯着嗓门问:“怎么了?”
袁江、陆栖和二队教官也快步聚到食堂,眼前的状况让她们不敢相信。
冻库的大门开着,一地的骸骨被啃的花白,帝秋就蜷在中间,安睡被吵醒,一脸怨气。
陆栖和二队队长等着袁江发话。女人嘴角抽搐,问:“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