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根。
是天灵根又有何用?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是天灵根,才会遭受如此之多的明枪暗箭。
正是因为他是天灵根,才会在众人发现他魔族血脉之时,撇开他的一切功劳,誓要将他杀死。
真是可笑至极。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再次落在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身上。
云璧月依旧坐着,神色未变。但他放在膝头的手指,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云扶光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挑衅,一丝疯狂。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走下测灵台,径直走到云璧月的高台之下。
少年身姿笔挺,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男子清冷的面容,乖巧地行了一礼。
“弟子愿拜入落川宗,做前辈的徒弟。”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少年好大的胆子!竟敢当面挑人,还挑了最难伺候的云璧月!
秦晗烈和花笑语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冻成冰雕。
云璧月的大弟子常青站在身后,眉头紧皱,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只要师尊一声令下,他就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扔出去。
云璧月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少年眉眼清秀,神情温顺,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按理说,这种狂傲出格之人,他该一袖子扫出去。
可出人意料地,云璧月下了台,伸出了手。
指尖微凉,轻轻落在少年的发顶,安抚般地揉了揉。
“既然选了我,便不许反悔。”
云璧月的声音清冽如玉,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下巴都惊掉了。
花笑语结结巴巴道:“喂,阿烈,我没听错吧?阿月他...他在摸头杀?”
云扶光也愣住了。
他想过云璧月会冷嘲热讽,想过他会直接动手,却唯独没想过,他会顺了自己的意。
头顶那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云扶光垂下的眼帘微微颤动,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很好。
既然师尊这么给面子,那这出戏,咱们就好好演。
“弟子,拜见师尊。”
他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广场。
云璧月收回手,看着少年那张乖巧的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捏了捏手心,淡淡道:“接下来的入门仪式好生对待。”
入门仪式?
云扶光完美的笑撕开一道裂痕。
前世的云璧月直接将他收入座下,怎的今世还得参加试炼?
好吧...云璧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
试炼即将开始,各宗代表纷纷起身。
云扶光正欲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一阵嬉笑打闹声。
“阿月,你这人真是没劲透了。”花笑语娇嗔的声音传来,“怎么光对那孩子如此和善,对我这么个大美人却不为所动,你对我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云璧月神色淡淡,仿佛没听见一般。
秦晗烈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笑语这么美的大活人坐在你旁边,你连个正眼都不给,真是暴殄天物。”
见云璧月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花笑语突然灵机一动。
香烟袅袅拂过,她竟变成一个短手短脚的孩童模样。
伸出肉嘟嘟的手,柔声喊道:“阿月,抱抱!”
云璧月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在花笑语那张可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抬起手,指尖轻弹。
一道白绫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上了花笑语的腰身。
“哎呀,阿月,你这是要干嘛…”花笑语话音未落,就见云璧月手腕一抖。
“去。”
伴随着清冷的吐息,花笑语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颗炮弹般飞向远处的山林。
“云——璧——月——!”
半空中传来花笑语气急败坏的尖叫。
长久的死寂。
紧接着,秦晗烈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笑语!你也有今天!总算被阿月打回原型了吧!”
云扶光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记得前世并没有这一出。
或者说,前世的他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个位置,目睹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那个不可一世的流花宗宗主,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而云璧月居然把她以如此不堪的姿态“发射”了出去。
始作俑者收回白绫,神色依旧清冷,仿佛做出此等行径的人不是他。
“聒噪。”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随即转身离开。
云扶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这一世的剧本,似乎和前世有些不一样了。
连那个古板得像是木头一样的云璧月,都开始学会恶作剧了?
云扶光笑了笑,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传送阵。
光芒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