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兜那里蹭来的兵粮丸有一种介于树皮、泥巴和中药渣之间的神秘味道，我面无表情地嚼着。

活着真不容易啊。

走廊的尽头已经聚了不少人。

我扫了一眼，一共二十一个人，木叶小强都在，砂隐村三个，音隐村三个，看来和我记忆里的差不多，只是多了我和止水两个人而已。

大部分人的脸色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衣服也都脏兮兮的。看来大家这几天过得都不怎么样。

这样一想，我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人啊，就是这样一种见不得别人过得太好的生物。

我一边嚼兵粮丸，一边抬头瞧，上面站着各个队伍的带队上忍。我第一眼看到了迈特凯，绿色紧身衣，浓眉毛锅盖头，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小李。旁边站着……嗯，之前的老大，卡卡西，穿着上忍马甲，和以前暗部时期比起来他的锋芒收敛了不少。视线越过他，我看到了后面站着大蛇丸。

他对我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漫不经心地对着他挖了挖鼻，他的嘴角抽了抽，不再看我。

然后我看到了三代目火影。

老了。

比我记忆里老了很多，皱纹更深了，烟斗还是叼在嘴里，一副慈祥的老爷爷的样子，目光温和地扫过场上所有考生。

我撇撇嘴移开视线，因为看了也是白看，那个老头子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装作看不见。

那我也装作看不见好了，礼尚往来嘛。

那该死的兵粮丸终于咽下去了，感觉自己像吞了一块砖。正想着什么时候能去吃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所有人抬起头。

一个病秧子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

月光疾风啊，看他这样子，退出了暗部之后也没少加班啊。

「因为通过第二场考试的人数远远超过预期。」

月光疾风垂着眼皮，声音有气无力。

「所以在第三场正式考试开始之前。」

他又咳了两声。

「现在进行预选赛。」

全场安静一秒。

「什么？！」

「预选赛？」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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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因为伤势原因无法继续考试，或者自愿放弃，现在可以退出。」

大厅里安静下来。

我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摸着自己的脖子。

退出，其实也不是不行，这考试本来就没什么意思。我来木叶又不是为了考中忍。

再说了，我现在要装作下忍，赢得太轻松容易暴露实力，输得太明显又显得很假，最麻烦的是还要演，我这辈子最烦演戏。

况且大蛇丸也没说不能退出。

想到这里，我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一半。

等等，按照剧情，兜好像也会退出，如果我和兜一起退出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两个同组的下忍一起弃权，怎么看怎么像有问题。

就在我纠结时，旁边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我求求你了……佐助君，弃权吧……你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战斗。」

「你闭嘴。」

「佐助君，你的情况我一直都很清楚！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被那个大蛇丸咬的地方一直在痛不是吗？」

「安静一点！」

哦？

我耳朵竖了起来。

小情侣吵架可比考试有意思多了。人在八卦的时候的注意力是最专注的，我默默把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了回去。

「你安静一点，听见没有？」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把佐助君受伤的事告诉老师！」

「伤痕的事情你不许说！」

「佐助君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呢！」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别多管闲事！」

「佐助君！」

一个不会好好说话。

一个不会好好听话。

然后两个人一起生气，图什么呢。

就在我认真偷听第七班家庭纠纷的时候，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退出。」

我回过头。

兜举着手，脸上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笑容。

月光疾风看了他一眼。

「药师兜，确认退出？」

「是。」

「好的，你现在可以走了。」

坏了，光顾着听八卦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我立马举起手：「我也退出。」

大厅里又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我保持举手姿势，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月光疾风低头翻名单：「八蝉子？」

「嗯。」

「确认退出？」

「确认。」

非常确认。

打架有什么意思。

能不打最好。

我最讨厌打架了（喂

前面的止水缓缓转过头：「诶？」

我假装没看见。

「诶？？」

我继续假装没看见。

「等等你俩......」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两只老鼠手拉手跳海。

「闭嘴，美女的事你少管。」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快死的人，放着好好的觉不睡，放着好好团藏不打，跑去和一群下忍互殴，我图什么，图中忍考试发纪念奖牌吗？

退出。

必须退出。

立刻马上。

谁也别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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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兜一起走出中央塔时，我的心情愉悦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步伐轻快，几乎都要哼出歌来。兜对我此刻的好心情非常不解+不满：「你怎么也弃权？」

「咋的，就你能举手，不允许我弃权了？」

「太招摇了，容易引起怀疑。」兜摇了摇头，语气沉痛，「还有，死亡森林里那个动静，也是你弄出来的吧？」

「啊哈哈，那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