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明不明显的问题了。」兜停下脚步,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中央塔的监测结界直接报警了,监考官差点以为有人在里面释放尾兽。」
「哪有那么夸张。」
「喂,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种规模的力量波动会引起怀疑?」
「哦,他们怀疑出什么了嘛?」
「......重点不是这个。」
「哦,那是什么?」
「重点是大蛇丸大人很不高兴。」
我回过头用鼻孔看他:「瞎说,他刚刚还对我笑呢,高兴得很。」
兜扶额,一脸我彻底没救了的表情,不过他平时看我也差不多是这个表情,我没太当回事,只是踢着鞋子继续往前走:「就算暴露了,也不会怎么样。」
「……怎么说?」
「我给你介绍下木叶村的消息系统啊——首先,监考官会上报,消息会送到火影办公桌,然后三代老爷子会听一听,嗯,原来是这么回事。」
「然后呢?」兜等了半天,见我没有下文,终于忍不住开口。
「啊,然后?」我打了个哈欠,懒懒回头看他,「然后没有然后了,他不会管。」
「……」
兜沉默得很有内容,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如果他们真的开始调查呢?」
我悄悄指了指身后:「你不会以为三代什么都不知道吧?」
「什么意思?」
我揽过兜的肩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以为三代没认出大蛇丸?他就化了个妆站在那儿,连我都认出来了,难道一个当了几十年火影、现在依旧在位的老狐狸能认不出来?他瞎吗?查克拉感知能力是当摆设的吗?」
我放开他。
兜扶了扶眼镜,敏锐地嗅到了我语气里的火药味:「……你对三代意见挺大的。」
「大蛇丸对他意见也挺大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达成一致。」我把双手插进兜里,「也许他们会暗中调查……但预选赛还在进行当中,大蛇丸还站在那里,所以至少现在他还不打算管。」
「放心吧,你家大蛇丸大人目前安全得很,连根头发都掉不了。」
兜面无表情地拍开我的手。
我耸了耸肩。
爱信不信,反正我的活已经干完了,接下来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先找个地方狠狠干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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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兜之后的当务之急有两件事:吃饭,洗澡。顺序千万不能反,因为这个大热天先洗了澡再出去吃饭等于白洗。看看,谁说我不会做计划的?
我从一个自助贩卖机上买了盒速食便当。米饭温热,鸡肉鲜甜,腌萝卜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得我差点掉眼泪。啊,文明社会真好,和这个盒饭比起来,死亡森林里烤焦的鱼简直就是对“食物”这两个字的侮辱。
我蹲在台阶上哗哗炫完了两盒饭,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把筷子往盒子里一扔。
下一站,洗澡。
夏天的温泉馆生意显然一般,毕竟大夏天的谁要泡温泉啊,热都热死了。结果门口一个穿着浴衣的姐姐正坐在阴影里扇风,看见我从街角晃过来,眼睛一下亮了,热情得像只终于等到客人的招财猫。
「姑娘!夏天泡温泉排毒养颜!现在做活动!泡汤加按摩加冷饮套餐只要——」
「那个——」
「还送一条毛巾!」
「我只想——」
「今天客人少,整个池子都是你的!」
「我真的只是想洗个——」
「买一送一哦!」
我放弃了抵抗。
如我所料,温泉池里确实没有别人,身体泡进去的那一刻,什么烤鱼鸟蛋兵粮丸,什么鬼打墙炸树淋暴雨,什么存在主义危机人生意义,全部随着热气蒸发了,升到天上去了,和我没有关系了。
去他妈的,老娘在泡温泉。
我在温泉馆里磨蹭了很久,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黄昏的橙色。我回去路上打包了一份蘸面,没错,今天的我要好好吃饭了。
最后的我洗了澡,穿着睡衣头发半干,靠在窗边吹着凉爽的夜风,翘着腿舒舒服服享用那份荞麦蘸面。豚骨蒜味酱汁香气扑鼻,我呲溜呲溜地吃着,吃到一半,门被人打开了。
然后我看到了止水那张皱成苦瓜的小脸。
我呲溜了一口面条:「结束了?」
他嗯了一声,一边走进来一边拉伸胳膊,肩背拉得咔咔响。
平常他话多得有点讨人嫌,今天真是少见的安静啊。我上下一打量,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整个人蔫巴巴的,像刚被人吸走了阳气似的。他拖着脚步走到我对面坐下,解除了变身术。
然后,啪叽。
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我眨眨眼。
「死了?」
「快了。」
「预选赛很激烈?」
止水缓缓抬起头,此刻这张出挑的宇智波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你和兜走了,人数还是奇数,最后我打了两场。」
「哦,两场啊,」我幸灾乐祸地翘起嘴,「打了个爽吧?」
止水没说话,痛苦地捂住脸,像是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喂,你不会被人打伤了吧?」我戳他的头。
「没人伤我。」
「那你累什么?」
止水从指缝里露出一只死鱼眼:「表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止水面无表情看着我拍桌大笑,一脸“我知道你这家伙就会嘲笑我”。
「抱歉抱歉啊。」我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对上谁了,赢了吗?」
「赢了一场,输了一场。」止水往椅背上一靠,疲惫地仰起头,「第一场是一个音忍,第二场是佐助,
「哦?」我兴致盎然地挑眉,「和你小侄儿对上了,那你有没有好好关照他?」
「他太拼命了咒印都跑出来,我如果不输他要吐血。于是我只能输啊,而且还不能随随便便输!这小子自尊心太强了,我不输要吐血,输了也要吐血,所以只能演戏了,」止水掰着手指头数,「还要维持着变身术,算体力消耗,查克拉消耗,受伤程度,还要假装喘气……苍天啊,老天爷啊。」
「是啊是啊,」我继续嗦面,用筷子点点头,「所以我才弃权了嘛。」
止水愤恨地看着我,就差咬手帕了。
他这个表情让我很想揉他的头发,但我忍住了,嗦了一口面。
止水又原地趴下了,没声音了。我推推他的肩膀:「别在窗边睡啦,年纪轻轻得风湿别怪我没提醒你。」
止水抬起头,迷迷糊糊的表情像是刚刚那几秒已经睡着了,他哦了一声站起身,径直走到床边,扑通整个人脸朝下栽了进去,床板都震了一下。
「……喂。」我的嘴角抽了抽
止水趴着,一动不动,像条晒干的咸鱼。
「喂。」
依旧没反应。
「起来啊这是我的床。」我走过去踹他,「澡都没洗,脏死了,回你自己房间睡啊喂!」
止水终于有了点反应,脑袋埋在床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然后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垂着,脸上一道灰蹭到了床单上。
我额角青筋直跳:「嗯什么啊,你倒是动一下啊!」
接下来无论我怎么喊,他都不再有反应。考虑到再喊下去要到扰民的程度,我收了声,看着眼前这个占了我半张床的大活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先生气还是先佩服。
算了,今晚换个房间睡吧……
等等,这明明是我的房间,凭什么我要出去,凭什么?
我正在掏止水钥匙的手一顿,拉过旁边的枕头,啪地扔到他脸上。
「脏东西,往里面一点。」
止水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往墙边挪了几寸,依旧睡得香甜。看来确实是累了,估计不仅仅是维持着变身术的原因吧。
我在他旁边躺下,被子太热,我踹掉了。旁边飘来一股灰尘味、汗味,还有一点草叶和泥土的味道,像是在森林里。
我嗅着这股味道,困意也涌了上来。
不出几分钟,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