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开昀穿着短打衫肩扛锄头，妥妥农二代的样子。

她发完票据叫住要去干活的牛大娘，试探地问：“里正可知来修渠的都有谁？”

牛大娘不清楚她的意图实话实说：“这个我自然知道——参加修渠的都在我这儿报名登记了，要是有人中途不干了也要找我登记，这样我就知道每天都有谁。”

李开昀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此事就拜托大娘了。”

“放心，日期少了一样儿的不给他结钱。”

李开昀拖着锄头向挖道队伍的末尾走去，一个男子突然跑到旁边说：“县令这么打扮真有点认不出来。”

“人靠衣装嘛，不过这儿身干活确实方便了。”

男子就是昨日分给李开昀半块馍的人，后者问了他名字，宋源。

两个工友干活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开昀大概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他的母亲宋氏独自拉扯他长大，前几年病逝，宋源年二十五至今未成亲。

他一而再地找李开昀是好奇对方，怎么年纪轻轻做了县令？

虽然这么问略显唐突，李开昀还是笑着回答了：“这要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去年的十一月我还是个乞丐，每天不是乞讨就是挨打；后来被一个德高望重的道人所救，他收我做了徒弟；再后来，我就来到这儿了。”

宋源听她说完，锄头一蹶不起，他直起腰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乞丐当县令？！”真是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

李开昀依然笑着：“谁当县令不重要，为民做事才重要。”

宋源微微点头消化着面前郎君的晋升之路，好大会儿他才捞起锄头继续工作。

开渠的第八天，赵籍连走带跑地在牛头村找到李开昀。

几日不见，县令竟晒得这般黑，和周围村民别无二致。赵籍收回震惊的目光，把李开昀拉到无人处：“县令，出大事了！”

李开昀看向他示意继续说，赵籍把这几日的工作简单汇报了——施工需要的材料都找了差不多，就差石料了。那个万福说什么都不卖，想着县里那么多商人有的是人卖，但不知怎的，他们都不卖。我就去州府，那儿的人也不卖。离铺砖不剩几天了！

“你早该找我的！”

李开昀把锄头丢给他，撒腿就往县衙跑，赵籍抱着锄头在后面追。

进了县衙，李开昀问：“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卖吗？”没听见回答，她回头一看，赵籍正扒着县门咳嗽呢。

“不，不知道。”赵籍缓了片刻边跑边说。

“你歇着吧，我就找万福。”

李开昀回小院换了身体面圆领袍，王、齐、元、红这会儿正忙着工人的午饭呢，她向赵籍问了路准备独自去万府。

临走又觉得不妥，头也不回地叫上赵籍，跟我说说万福的生意。

万福，清水县一家独大的石料制造商，不仅如此，他还收小门小户的石料。所以，如果连他都不卖，其他小商更不用说了。

两人被请入正厅，万福与茶水一同到来。

“县令别来无恙。”

李开昀行了叉手礼坐下：“万东家最近生意如何？”她先随意攀谈着，待时机合适再说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