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娜把空酒杯送后厨时,注意到姜宛汀一瘸一拐地离岗,关心地跟上去。
“你腿怎么了?”
姜宛汀保持翘着腿姿势太久:“腿麻了,没事。”
依娜刚张口,她的耳麦传来讯息。
同一时间,无数枪声在外面响起。
依娜变了脸色,她掀起裙子,从大腿根处取下手枪:“你在这儿听乔哥安排!”
刚刚外面还一片祥和,现在却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喊与枪声。姜宛汀心跳剧增,她还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原来一直在局里,只是无知地度过了几天和平日子。
工作的两家店背后,是属于什么样的集团……
政府、商会和皇室,这家小店不像是和这些能扯上关系的,要是真有联系,或许是商会。
还有,她怎么没有配枪。
姜宛汀翻找着员工间各种会藏匿东西的地方,柜子、衣服、甚至连窗户外的平台都看了。
这个房间里没有一件能作为武器的东西。
和端游手游完全不一样的生死焦虑,在泛洋合众国死亡,地球上的她真的会脑死亡吗?
但愿是骗子的恐吓。
度秒如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外面的枪声终于停止。
门开了。
王秉如推开门看见靠墙的姜宛汀,她脸上的黑色羽毛边缘模糊了。
“王姐。”
“结束了,出来收拾。”王秉如深深叹口气,补充了几个字,“干点活。”
姜宛汀走出员工间,第一个看到的是倒在吧台上的男调酒师。
她猜到“收拾”指的是尸体和杂乱,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心理准备在“皮卡上他与依娜闲聊”回忆下,出现了被击垮的裂缝。
因为清理,几个垃圾桶都搬到附近,姜宛汀扫起刚还完整的玻璃碎片倒进去。人命像是玻璃一样易碎。
依娜……姜宛汀紧张地四处张望,依娜扎的两个低马尾蓬松醒目,很容易看见,可目光所及地区都没有她的身影。
扫完碎片,开始修补吧台侧面的弹孔和砍痕,呛人的修补膏混合空气中的酒精铁锈味,姜宛汀有点反胃,但比反胃更严重的是意识开始涣散。
她在两家店的风评很低,如果晕过去,肯定又被冠上“没用”的名头。
和自己的身体抗争失败,一恍惚,她晕倒在吧台旁边。
……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宿舍。
往床边一偏头,姜宛汀看见熟悉的吸顶灯,这顶灯她仿佛看了一辈子。
十六张床的宿舍,只有她一人在。
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能看到天已经全亮,其他人估计已经去上班。
一晚的休息,姜宛汀依然没走出伤亡画面,像有无形的牵引线强硬拉着她去想。
这个世界死亡普遍,就像为了钱而被刀砍,虽然被推开却撞墙而死的“姜宛汀”。
依娜不仅是同宿舍人,也是为数不多煎饼店和酒吧两边跑的人,还与姜宛汀是同龄人,希望她没事。
耳麦传来讯息。
“醒了没,下楼上车准备开会。”
姜宛汀:……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她的工作还包括开会吗?这样算她的上班时间都不止十三小时了。
忙起来说不定就不会去想了,姜宛汀回:“收到。”
还是那辆皮卡,不过今天坐的是副驾驶。
“乔哥。”
乔岩淞短“嗯”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乔岩淞说:“你知道吧,我们都不喜欢你。”
姜宛汀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平时耷拉个脸,去年还闹自杀,让老大不得不禁止任何尖锐物品出现在你周边。”乔岩淞叹口气,“现在组织屡屡遭难,今天会后你主动请辞吧。”
怪不得休息室里都看不见能当作武器的东西。姜宛汀想起在休息室开门的王秉如,她明明没有跟着一起去酒吧,但是结束后却出现了。
王秉如是和乔岩淞一起去的酒吧?乔岩淞让她进休息室……他们早一步知道酒吧会出事!
昨晚的意外,从始至终只有姜宛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原主的干妈——老板或是说老大,到底是做什么生意。
“依娜受伤了吗?”
乔岩淞没想到姜宛汀会突然问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应该吧,医护室的救治名单有她。”
“去哪儿开会?”姜宛汀看着陌生的街道问。
问完看见一个路标后,像是普鲁斯特效应,姜宛汀想起了相关内容,她干妈并不主做开店生意,而是有一个帮派,店只是明面上的遮掩。
帮派在中心洲的章简市和海港数量不少,姜宛汀揉揉眉心,帮派应该也是集团之一。
乔岩淞见鬼的眼神,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姜宛汀,再看路:“你还撞失忆了吗?”
“……我想起来了。”
“你别吓人,可不能是我给你脑子弄坏了。”
姜宛汀眼神黯淡,不是脑子弄坏了,是直接把人推向死亡。乔岩淞力气太大,加上距墙的位置,现在和他说话的已经不是原主了,姜宛汀想她应该替原主做点什么。
原主会不要命去夺回钱匣子,她应该愿意做帮派里的事,而在姜宛汀的记忆里,干妈从来不给她分配任何任务:“依娜住院,她的工作让我来接替吧。”
乔岩淞摸了把下巴的胡渣,他一晚没睡:“依娜的工作的确需要人接手,现在组织死伤太多,我跟老板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