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乔岩淞阴凉凉说:“你不会是想在任务中找死吧。”
“不是。”
“我差点信了你,你是不是故意引导,让我去跟老大说?”
根深蒂固的印象已经留下,姜宛汀沉默。
沉默本就是“姜宛汀”的常态,乔岩淞没听到回复也不觉得奇怪。
他们驶离了都市,到达田园地带,姜宛汀看着一望无际的小麦,模糊记忆里的会议室居然这么远。
在转了几个弯后,他们在一处废旧工厂停下,踩着只浇筑了水泥、没有其他装修的楼梯下到地下一层。
地下的装潢非常有格调,废旧工厂的外相是个幌子。
会议室有不少人,他们从后门进去时前面两人正在争吵,姜宛汀认出其中一位是记忆里的干妈——彭茜,记忆里她和颜悦色,现在的气势有些令人害怕。
姜宛汀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乔岩淞则走向主桌上特地留出的位子。
会议室差不多有半个教室大,姜宛汀粗略数了一遍,三十二人,没有伤员。
姜宛汀最大的优点是记忆力极佳,见过一面的人只要她想记,第二次绝对可以认出。
在这里,她见过出现在饭店和酒吧的员工只有六位。
“好了!我不允许让‘垃圾汉’他们再踩在我头上了,今晚他们有一场交易,全部处理并且把货物抢过来!”
彭茜站着说,她身高体壮,紧皱的眉头配合凶狠,极其有压迫感。
和她争吵的人大喇喇站起,椅子随着他的动作仰倒,发出震耳的撞地声。像枪声。
“你是老大,你想让大家陪你送死我没意见,谁不想参与晚上跟我走。”
“砰——”
姜宛汀抬头看到彭茜收枪。
她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人:“我去邻抚不过一周,居然有人想要代替我,谁还要跟他走?”
会议室很安静,安静的姜宛汀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了?”彭茜猛拍了把桌子,“没有就全体起立!前天晚上十点以及今日凌晨一点,我们‘璀璨’因为‘流浪汉’失去了十一位成员,现在为他们默哀一分钟。”
在彭茜的高压气势下,一点点轻微的凳子挪动声后,全部活着的人为死去的成员默哀一分钟。
一分钟短暂,接下来是彭茜安排的针对“流浪汉”回击。
从今晚伏击他们交易路线、作战方式,还有后续如何抢夺原材料。
姜宛汀听得云里雾里,地址和人名大多陌生,偶尔蹦出一个像是枪械的名。
听不懂也没事,压根没把她算在内。
会后,和蔼的邻家阿姨替代凶狠的彭茜,她说姜宛汀不用去这种危险的行动。
姜宛汀执意参加。
就算参与回击,彭茜也像保护博物馆外巡的藏品一样让她待在安全的位置,并派人看管。
姜宛汀在偏高的地方,看着前方的战乱,这里位置不偏僻,肉眼可看见远处的高层群和多层群。
她身边的“保镖”对她很不屑,带着耳麦跟另一方含沙射影骂姜宛汀。
迄今为止,姜宛汀数不清自己受到多少个白眼,如果她遭遇原主的经历,状态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这些人的态度也能理解。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身份让她能同时理解两边,只是煎熬也是两份。
大概一个小时,楼里楼外的光影射线开始增多,四面八方出现两三句呼喊。
“保镖”对着耳麦含糊几句,举着手枪下去前让姜宛汀在这儿多待一会儿,等乔岩淞的消息。
眼前的混乱,姜宛汀催诞生了“死了就能回家”的幻想认知。
乔岩淞没用耳麦,直接过来带姜宛汀下去。
“我想进去看看。”
乔岩淞诧异看她,带着几分不屑:“你在里面晕倒,我又要再背你回去。”
“我能坚持住。”姜宛汀坚定地摇头,“我也是成员之一不是吗?我已经获得太多特殊待遇了。”
“没有多余的武器给你。”
“我会注意安全。”
高度提防下,姜宛汀还是直面撞见了躲起来的“流浪汉”伤者。
幸好对方也没有武器,他惊恐的贴着墙想找机会跑路,眼泪顺着上一波发灰泪痕流淌:“放过我,我家里还有孩子。”
姜宛汀又没有武器,她抬腿离开。两声枪响,帮派里其他人出现,嫌弃地看一眼姜宛汀后弓腰离开。
“我要回家……我要回沪上……”
身后的虚弱绝声让人发颤。
姜宛汀迈着沉甸甸的步子出去,她的鞋底鞋面沾满了各种液体和黏住的灰尘。
没想到才来几天,就见到了九九分之一的老乡。
远远看见倚靠在破败铁门上、打着手电筒的乔岩淞,姜宛汀过去也靠在门上。
乔岩淞关掉手电筒:“受伤没,这铁锈进伤口会死人。”
“没有,能等会再走吗?”姜宛汀想歇一会儿,大脑混乱、发困发累。
“歇多久都行,反正就剩咱俩,你又能坐上专车了,彭小姐。”乔岩淞阴阳怪气的把她归为彭茜亲生女儿行列。
两人无言许久,姜宛汀直起身,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个晃晃的身影。
“怎么还有人!”
乔岩淞拽着姜宛汀出门,在墙角的遮掩下一手拿枪,一手打开电筒看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