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淞进来时，姜宛汀在病床另一侧端坐，彭茜在病床上靠坐着，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右手按在左手手腕的手环上，彭茜发完信息不到一分钟，他就进来了，莫名地觉得不对，跟他猜的似乎不对。

“老大。”

姜宛汀知道自己脸上挂不住事，咬着牙起身去窗户边看外景了，多严肃的场合，她要是笑出来煞氛围。

彭茜不像是面对姜宛汀，有几句前面铺垫的话，对着乔岩淞，她直说了：“以后‘璀璨’全权交给姜宛汀管理，你做好协助工作。”

这话冲击力太大，乔岩淞满脸茫然：“什么？”

姜宛汀转过身，似笑非笑：“‘璀璨’，干妈传给我了，我会竭尽全力为帮派做事。”

乔岩淞不可置信地将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移动：“您想好了？”

清楚明白地看见彭茜点头，乔岩淞抬手挠挠下巴：“我……没有意见，但西菱肯定有意见，”

“‘璀璨’是我的，西菱是我正规招聘的财务人员，她不同意可以离职。”

每个字都沉甸甸落下，不容置疑。

无论西菱为“璀璨”卖多少次命，顺利执行多少次任务，是公认的二把手，都不是必要的存在。

在明面上，西菱是可自由选择离职的财务。

她无权决定老板的意愿——彭茜也从来没许诺过她什么。

只是彭茜现在这么说，太冷酷了，乔岩淞深深点头：“明白了，姜——姜老板，保持手机畅通。”

姜宛汀扬起手机：“有空我会找你。”

在彭茜没看乔岩淞的一瞬间，乔岩淞甩了个白眼给姜宛汀，姜宛汀挑起眉梢，稍微挂了点得意。这一点点得意很快消散，压力更多。

乔岩淞不是滋味地：“如果‘璀璨’垮掉，不能是我的错。”

他才不但这个责。

彭茜更是没想过让任何人担责，姜宛汀太小，乔岩淞没担当，二人一前一后的免责声明都在她的预想里。

“不需要你担责，而且我觉得姜宛汀很有能力。”

乔岩淞没忍住轻蔑，嘴角咧了些缝：“行，您信任她我也没什子好说的。”

在乔岩淞出门后，姜宛汀支楞起来的势头也落了，她坐回凳子上：“干妈，乔岩淞不服气我，更何况那么多号人呢？”

姜宛汀想说个具体人数，结果发现她既不知道“璀璨”人数和各铺面人数，也不知道单“璀璨”有多少人。

“不愿意的就自己离开，反正目前的任务量也难以养活太多人。”

姜宛汀歪着头，感慨：“以后拉任务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

想起陈奕鹿，姜宛汀刚好问：“‘有序’曾经的运输单，都接过来是好事吧。”

“‘有序’主做医药原材料运输，通常量小稳定，可以安排一部分人在海齐区长期做。”

“陈奕鹿又找我了，因为要去深禾区我就给拒绝了。”

彭茜听到深禾区顿了一下：“深禾的商会分会与研究所无关，不需要担心。”

“这单还有个问题，‘有序’之前已经收了一半的定金，我再接只能拿到另一半。”

“这单不是陈奕鹿负责的？这个你自己考虑，我的建议是不缺任务的情况下，没必要跑一趟。”彭茜说出自己内心所想，“而且海齐市的全价单有没有都无所谓，整体看不划算。”

彭茜说的没问题。

但是姜宛汀有更多考虑。

比如现在西菱不满，递交辞职报告——除了她之外后台还有十份。

姜宛汀必须先端上一份业绩。

她给陈奕鹿留言说接下任务，然后联系文件里留下的信息。陈奕鹿应该在忙，没有回复，请陈奕鹿帮忙推荐“有序”之前对接商家的计划暂时延后。

下面的人没想到姜宛汀批准得这么快，辞职热潮瞬间冷却。

乔岩淞对姜宛汀的举动有一抹反对，不多。

因为看着帮派资料，人少了反而利于“璀璨”挺过这次危机。

此前——追溯到宛汀来到泛洋合众国之前，“璀璨”的任务来源一是自产自销的贩卖糖和香料，以及不知道哪里生产的枪支，二是果蔬类跨区运输，三是其他帮派无法自主完成找帮忙，四是保镖类工作。

目前，糖、香料和果蔬类需求微量下降，枪支大幅下降，第三四项几乎成零。

“明原食品强行让很多帮派取消贩卖，他们再趁机降价，恐怕今年的生意会越来越弱。”乔岩淞拉出一张表格曲线图，不报什么希望，“你说找陈奕鹿，人家肯定不理你啊，‘有序’背后有海齐区的区政府，所以不缺运输生意，她就是个车队队长，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姜宛汀自掏腰包补上了深禾区的一半运输佣金，她沉默几秒：“这次海齐市与深禾区的运输我一起去，当面找下两方的管事人。”

“那你还不如去邻抚群岛找矿老板。”

关于矿产运输，姜宛汀还真考虑过，她问了彭茜进展。

“干妈跟那边差点打起来，咱们被拉进黑名单了。”

乔岩淞嘴角一抽，放下显示器往椅靠背一躺：“我对这个女人真是无语到极点，一大把年纪哪来那么多火气。”

姜宛汀冷冷睨视一眼：“让你来是分析‘璀璨’，不是声讨我干妈，她还没彻底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