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晚风裹挟着街边湘菜馆浓烈诱人的烟火气,吹走白日燥热,却吹不散林锐心底密密麻麻的悸动。
傍晚的食客络绎不绝,店内人声鼎沸,红油锅底翻滚起泡,鲜香麻辣的味道弥漫在整条街巷。可林锐靠在门店收银台旁,目光怔怔望着街角人来人往,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傍晚那场猝不及防的碰面。
那个叫顾鑫的少年,成了他短短半小时里,全部的思绪归宿。
傍晚派发传单的街角,阳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衬得眉眼清冷锋利。黑色短发利落干净,下颌线线条冷硬,指尖夹着烟,漫不经心的模样带着一身疏离桀骜。领口隐约露出来的黑色纹身边角,藏着生人勿近的痞气。
冷淡、沉默、寡言、疏离。
却偏偏长了一张让人一眼沦陷的脸。
只是短暂碰面,只是几秒对视,林锐心底沉寂多年的情愫骤然翻涌。活了二十年,他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样汹涌又直白的心动,热烈、滚烫,哪怕隔着遥遥距离,也让他心跳失控,久久无法平息。
不同于初次相见的茫然,林锐早便知晓顾鑫的名字,只是许久未见,彼此都有些生疏。
不知道这些年他是否还常住此地,不清楚他如今的心境与喜好,更不知道,这样清冷孤傲、浑身带着距离感的人,身边是否已有相伴之人。
满心满眼都是心动,可许久未见的隔阂横在中间,连自然靠近都显得局促。
这种无力感缠在心头,让林锐坐立难安。他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根,眼底藏不住少年懵懂又炽热的欢喜,翻来覆去回想碰面的每一个细节,连对方垂眸时冷淡的眼神、淡淡抿唇的模样,都清晰无比。
后厨传来忙碌的响动,同事来回穿梭收拾餐桌,喧闹的环境丝毫影响不了失神的林锐。
直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走近,伴随着熟悉的调侃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发什么呆呢?站这儿半小时了,菜不用盯、传单不用发,搁这儿入定修仙呢?”
慧慧端着两杯冰镇柠檬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塞进林锐手里,胳膊顺势搭在他的肩头,凑近了打趣。
慧慧是两人共同的旧识,和林锐从小一起长大,与顾鑫早年也有过交集,最懂林锐大大咧咧外表下,难得认真执拗的性子。她一眼就看出林锐不对劲——眼神飘忽、脸颊发烫、魂不守舍,典型的春心萌动。
林锐握着冰凉的玻璃杯,指尖的燥热稍稍平复,却依旧眼神发空,小声喃喃:“慧慧,我好像,对顾鑫动心了。”
这句话一出,慧慧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了然一笑。
“原来是他啊,你们俩本来就认识,怎么瞧着你比初次见他还紧张?”
在慧慧的印象里,林锐向来洒脱随性,对谁都淡淡然,不爱暧昧、不搞心动,身边追求者不少,却从来没有谁能让他失神成这样,更别说念着旧人这般心绪难平。
她立马收起玩笑的神色,凑近问道:“真上心了?许久没见,打算重新跟他熟络起来?”
林锐抬眸,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羞涩与滚烫的欢喜,慢慢将傍晚街角碰面的经过娓娓道来。
从烈日喧嚣的街头,到递出传单时对方冷淡的反应,从他清冷桀骜的眉眼、指间的香烟,到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纹身,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夸张的修饰,没有刻意的美化,只是平铺直叙的讲述,可语气里泛滥的心动与偏爱,谁都听得出来。
“我和他早就认识,就是太久没见,彼此都生分了。”林锐轻轻念出顾鑫的名字,心底软软的,“我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种感觉。再遇见他,就想重新靠近,好好认识如今的他。”
慧慧听得点头,随即挑眉笑道:“怪不得你刚才魂不守舍,原来是旧情悸动!可以啊林锐,活二十年终于栽跟头了。”
她看着林锐满眼真挚的模样,知道这次他是真的上心了,不是一时新鲜感。随即正色起来:“既然早就认识,就不用费劲打探底细了,直接说打算怎么重新拉近关系?”
一句话点醒了林锐,他垂眸抿了口柠檬水,眼底满是无奈:“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多年过去,不清楚他现在的喜好和作息,贸然搭话怕显得唐突。”
满心欢喜,却隔着岁月的生疏。
这大概是久别重逢后心动最煎熬的地方。
看着林锐低落又执拗的样子,慧慧拍了拍他的肩膀,仗义十足:“别急!多大点事!你们本就相识,省了打听身份的麻烦,我帮你搭线,咱们慢慢熟络!”
慧慧性格外向活泼,人脉广、嘴巴甜,认识这条街大大小小的商户、摊贩、店员,又与两人都相熟,做起助攻得心应手。
既然林锐动了真心,她自然全力相助。
“你跟我说说,这些年你对他的印象还有哪些,再讲讲今天碰面的细节,咱们不用四处打听,直接顺着旧交情找机会。”
有了慧慧的助力,林锐瞬间安心不少。他立刻打起精神,细细描摹如今的顾鑫。
“很高,身形偏瘦,肩线很直,整个人看着特别挺拔。皮肤很白,是那种冷白皮,眉眼很利,不笑的时候特别冷,看着不好接近。黑色短发,干净利落,脖颈侧边有一小片黑色纹身,很低调,不仔细看看不到。”
“他不爱说话,全程没笑,语气淡淡的,带着点痞气,刚才在街角抽烟,看着又野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