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湖面的凉气狠狠扑来,吹得树梢簌簌乱响,也吹得人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整条滨河步道静得荒芜,远灯稀疏,冷月高悬,清辉惨白地覆在水面,翻起层层冰冷的波光。
两人站在无人的观景台上,一路沉淀的沉默彻底绷到极致,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林锐垂着长睫,肩线绷得单薄又僵硬,喉间酸胀得发疼。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喜欢、忐忑、卑微与煎熬,像灌满了胸腔,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每天守着烟火小店,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生活,本以为余生就这般平淡无味。
直到顾鑫出现。
那个梧桐树下抬眼浅笑、眉眼桀骜又清冷的少年,一眼乱了他岁岁平凡。
从此日出是等,日落是盼,店里人潮再热闹,他眼底始终空落落的,唯独顾鑫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的全世界才算真正亮起来。
他怕太热情惹人厌烦,怕太主动造成困扰,怕自己满腔炙热的单向奔赴,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他小心翼翼、克制隐忍,把所有爱意藏在预留的座位、温好的酸梅汤、迁就的口味与无数次默默等候里,从不敢宣之于口。
可今晚晚风太沉,夜色太静,心上人太近,他再也撑不住了。
“顾鑫。”
他开口的瞬间,嗓音就带着抑制不住的颤,破碎又沙哑。
顾鑫骤然回头。
月色直直落下来,撞进林锐泛红的眼底。那双素来温柔干净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水光,眼眶浸得通红,委屈、赤诚、卑微尽数交织,泪珠悬在眼睫上,死死憋着,不肯落下,破碎得让人心尖骤疼。
“我憋了太久了。”林锐抬眼,直直望进他清冷的眼眸,字字哽咽,皆是真心,“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我每天都在等你,等你消息,等你过来坐一会。我迁就你的所有习惯,记着你的所有喜好,怕你累、怕你烦、怕你半点不自在。”
“我从来不敢告诉你,我有多心动,多惦记,多怕失去这份短暂的相遇。”
他呼吸剧烈发颤,眼底泪光剧烈晃动,终于,滚烫的泪珠重重砸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风里。
“我真的……怕全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瞬间,风骤然骤停。
顾鑫整个人彻底僵住,心底常年冰封的城池,轰然碎裂。
他向来冷淡寡言,性情疏离,从不对任何人心软,更不会为谁牵动情绪。旁人只看见他的桀骜、冷漠、独来独往,从无人知晓,他看似无坚不摧的外壳下,早已被林锐日复一日的温柔、克制与偏爱,悄悄捂得滚烫。
他不擅长表达,不懂得温柔,学不会告白。
他唯一的心动,唯一的柔软,唯一的失控,全都给了眼前这个哭红眼眶、爱得卑微的少年。
看着林锐含泪隐忍、濒临崩溃的模样,顾鑫心底的心疼与隐忍的爱意,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顾鑫猛地往前一步。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彻底将单薄的少年圈在怀里。他抬手,力道偏执又强势地扣紧林锐的后颈,指尖深陷,不容丝毫挣脱,带着积压许久的占有欲。
下一秒,俯身,狠狠覆上他颤抖的唇。
这不是试探的浅吻,不是温柔的安抚。
是压抑许久、极致失控、带着霸道心疼的深吻。
沉重、滚烫、偏执、汹涌。
顾鑫吻得极凶,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狠狠碾过微凉的唇瓣,撞碎了少年所有未说出口的委屈与不安。舌尖强势侵入,缠卷着他的呼吸,将所有隐忍的心动、默默的沦陷、无人知晓的偏爱,尽数砸进这个滚烫的吻里。
林锐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瞬间失了所有力气。
高悬的泪珠彻底滚落,连绵不断,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唇角,酸涩的泪水交织着滚烫的吻,又疼又甜,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隐忍。
他抬手无力抵在顾鑫胸口,指尖发抖,却半点推不开这人强势的靠近。
晚风狂乱席卷两人衣角,月色倾覆而下,天地荒芜,万物寂静。
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紊乱滚烫的呼吸,和这场迟来的、轰轰烈烈的深爱。
顾鑫吻得很深、很沉、很上瘾,不肯松开分毫,像是要把眼前委屈落泪的少年,彻底揉进骨血里,从此独占,此生不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放缓力道,却依旧抵着他的唇,没有退开。
灼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彼此心跳共振,剧烈得几乎冲破胸膛。
顾鑫微微抬眸,漆黑的眼眸深邃暗沉,盛满了极致的占有欲与滚烫的深情,死死锁住眼底泛红、满脸泪痕的林锐。
他喉结剧烈滚动,嗓音沙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偏执认真,一字一顿,清晰落进风里,落进林锐慌乱的心底——
“别哭了。”
“没有自作多情。”
他指尖摩挲着林锐泛红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强势,宣告着此生唯一的归属。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