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卷着浅淡的烟火气，吹过巷口的小推车，将烤串的香气送得很远。林锐坐在小马扎上，指尖捏着一串烤得微焦的鱼豆腐，看着顾鑫站在摊前，正低头跟老板说着什么。

“少放辣，他吃不了太刺激的。”顾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林锐耳里。他记得林锐胃不好，每次吃太辣都会不舒服，所以不管是吃面还是吃烤串，总会提前替他交代好。

老板笑着应了一声，手里的铁签在炭火上翻了个身，滋滋的油声混着炭火星子，在暖黄的路灯下格外热闹。

林锐咬了一口鱼豆腐，软糯的口感裹着淡淡的孜然香，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他抬眼看向顾鑫，对方正靠着推车站着，黑色的工装外套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手腕上的旧手表，是他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却总是舍不得换。

顾鑫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连眼尾那点小小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锐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啃手里的烤串，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们来这个小摊，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三次了。从林锐退学、和家里闹翻，跟着顾鑫搬出来住，他们就总来这里吃晚饭。一来是这里的东西合林锐的胃口，二来是老板人很好，每次都会多给他们加几串，有时候还会送一碗免费的蛋花汤。

顾鑫把烤串端过来，在林锐对面坐下，把烤得最嫩的几串肉推到他面前：“多吃点，今天跑了一天单，肯定饿了。”

林锐“嗯”了一声，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顾鑫：“你也吃，别都给我。”

顾鑫笑了笑，拿起一串烤馒头，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裂开，带着淡淡的甜味：“我不爱吃这些，你吃就好。”

林锐知道他不是不爱吃，只是想把好的都留给自己。自从搬出来，他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顾鑫白天去修车，晚上还要跑单，每天都忙到深夜才回来，却从来不让林锐出去找工作，只让他在家好好待着，说“你先歇着，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再慢慢规划”。

林锐看着顾鑫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有点发酸，他知道顾鑫有多累，却从来不在他面前抱怨一句，只是默默扛下了所有的辛苦。

“顾鑫，”林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顾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的笑意软了下来：“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承诺都要动人。林锐看着他，忽然觉得，就算日子再苦再累，只要身边有顾鑫，就什么都不怕了。

老板端着一碗蛋花汤走过来，放在桌上，笑着说：“免费送你们的，趁热喝。”

“谢谢老板。”林锐连忙道谢，顾鑫也跟着说了声谢，看着老板转身离开，才把汤推到林锐面前：“快喝，别凉了。”

林锐喝了一口蛋花汤，暖暖的温度滑过喉咙，熨帖了胃，也熨帖了心。他看着顾鑫，对方正低头啃着烤馒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路灯下投下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