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鑫发来的消息，还是熟悉的秒回：“到家了吗？”

林锐看着屏幕，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打字的指尖有点颤抖，回复：“嗯，到了。”

“今天在学校还好吗？”顾鑫的消息很快又弹了过来。

林锐看着那行字，忽然不想再装下去了，他敲了一行字，发送过去：“顾鑫，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退学就是不懂事？是不是也觉得，我必须好好读书？”

这次，顾鑫没有秒回。

屏幕安静了很久，久到林锐以为他不会回复了，顾鑫的消息才弹了进来，依旧是那几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林锐，你必须读书。”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温柔，只有一句冰冷的要求。

林锐看着屏幕，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碎了。

原来，连他最在意、最依赖的人，也和所有人一样，站在他的对立面，逼他走一条他不想走的路。

他没再回复，关掉了手机，把它扔在桌子上，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慢慢笼罩了整个房间，客厅里传来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他却一点也不想动。他忽然觉得，这个家，这个学校，这条所有人都逼他走的路，都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逃，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深夜，林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顾鑫的聊天框，看着他的头像，心里又酸又疼。他知道顾鑫是为他好，可他还是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碎掉。

他给顾鑫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顾鑫，我好累。”

这次，顾鑫几乎是秒回，带着他熟悉的温柔：“怎么了？是不是你妈又说你了？”

林锐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打字的指尖有点颤抖，回复：“他们都逼我读书，逼我走他们安排的路，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要。”

顾鑫的消息很快弹了过来：“我知道你累，再坚持一下好不好？等你考上大学，就自由了。”

“我不想等了。”林锐的消息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我现在就想自由，我不想再被他们安排了。”

顾鑫的消息沉默了很久，才弹了过来，依旧是那几个字：“林锐，别冲动。”

林锐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无比失望。他知道，顾鑫永远不会懂他的，永远只会劝他坚持，劝他好好读书，从来不会问他，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关掉手机，把它扔在一边，闭上眼睛，不再看屏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点清冷的光。林锐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顾鑫之间，好像再也回不去了。那个会无条件顺着他、宠着他的顾鑫，那个会秒回他所有消息的顾鑫，好像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他自己，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林锐依旧被闹钟吵醒，依旧是母亲的冷脸和责骂，依旧是学校里的压抑和窒息。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推着往前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中午的时候，他又收到了顾鑫的消息，还是熟悉的秒回：“中午吃什么了？”

林锐看着屏幕，心里没有了往日的甜意，只剩下一片麻木。他回复：“食堂的饭。”

顾鑫的消息很快弹了过来：“别总吃食堂，下午我给你送点吃的。”

林锐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讽刺。顾鑫一边逼他好好读书，一边又来关心他的生活，这种温柔，他再也感受不到了。

“不用了。”他回复，“我妈会来接我，你别来了。”

消息发出去，顾鑫的消息沉默了很久，才弹了过来：“好，那你自己注意点。”

林锐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任何消息。

他知道，他和顾鑫之间，已经开始慢慢疏远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想读书，都是因为他想走自己的路。

他不后悔，只是觉得难过，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放学的时候，母亲依旧来接他，依旧是冷着脸，依旧是一路的念叨。林锐低着头，听着她的话，心里一片麻木。

回到家，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点开和顾鑫的聊天框，看着那些熟悉的消息，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还是删掉了顾鑫的聊天框。

他想，就这样吧，不要再联系了，不要再争执了，不要再难过了。

可删掉聊天框的瞬间，他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他知道，他还是舍不得，还是在意，还是放不下。

窗外的夜色又一次笼罩了整个房间，林锐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又酸又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人的施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鑫的不理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人生。

他只知道，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巷口的风卷着夜色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林锐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夏天，都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