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家人施压，逼迫继续读书的沉重枷锁

清晨六点，闹钟响了三遍，林锐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客厅里传来母亲的脚步声，带着惯有的沉重，一下一下，踩得他心口发紧。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的争执——母亲的怒骂、顾鑫的沉默、自己那句“我不想读书了”，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还不起？想迟到被老师骂？”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尖锐又冰冷，“我告诉你林锐，别以为你昨天说那些话我就会心软，退学想都别想！你今天要是敢不去学校，我就亲自去学校找你们班主任，看你还敢不敢逃！”

林锐闭了闭眼，喉间发堵，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他知道，从昨天他说出“我要退学”的那一刻起，家里的这场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镜子里的少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眼底没了往日的光，只剩下疲惫和麻木。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好像那个会偷偷笑、会脸红的林锐，已经消失不见了。

走出房间，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和一个鸡蛋，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脸色依旧紧绷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吃。”母亲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语气冷硬，“吃完赶紧去学校，今天别再跟我耍花样。”

林锐没说话，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粥的温度烫得他舌尖发麻，却压不下心里的冷意。他知道，母亲现在一定在跟班主任发消息，甚至可能已经联系了学校，生怕他偷偷跑了。

“我跟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想。”母亲放下手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必须给我好好读书，别的什么都别想。那个顾鑫，你也别再跟他来往了，他只会耽误你。”

“他没有耽误我。”林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还敢顶嘴？”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他耽误你，是谁？以前你虽然成绩不好，至少还肯上课，自从跟他混在一起，你心思全不在学习上，连退学这种话都敢说了！我告诉你，林锐，你要是再跟他来往，我就去他修车的地方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带坏学生！”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林锐心上。他知道母亲说得出做得到，她向来如此，只要她认定的事，就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去逼他。

“你别去找他。”林锐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放下勺子，看着母亲，“是我自己不想读书，跟他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母亲冷笑一声，“你以前怎么不想退学？怎么跟他在一起之后，就敢跟我说这些了？林锐，你别骗我，我比你清楚！”

林锐看着母亲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不管他怎么解释，母亲都只会把所有的错推到顾鑫身上，从来不会想，是不是她的压迫，才让他喘不过气。

他没再说话，拿起书包，转身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母亲在身后喊住他，“你去哪？不吃了？”

“去学校。”林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你不是让我去吗？”

母亲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任由他摔门而出。

走出家门，巷口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过来，林锐才觉得心口的压抑稍微松了一点。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顾鑫的聊天框，顾鑫的消息还停留在昨晚的“早点睡”，他知道，顾鑫也在躲他，因为不想再聊退学的事。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慢慢往学校走。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班主任站在树荫下，看见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快步走过来：“林锐，你昨天怎么回事？你妈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想读书了？”

林锐低着头，没说话。

“我告诉你林锐，”班主任的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妈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社会竞争多激烈，没学历寸步难行，你要是现在退学，以后后悔都来不及！赶紧回教室上课，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又是同样的话。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退学不对，读书才是唯一的路，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累不累，他愿不愿意。

林锐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学校。

教室里，早读课已经开始了，同学们都在大声背书，看着他走进来，都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探究。林锐知道，一定是班主任跟大家说了什么，或者是他母亲昨天来学校闹过，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不想读书的事。

他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的读书声像噪音一样，吵得他头疼，他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手机在桌洞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好好上课，放学我来接你，不许乱跑。”

林锐看着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知道，母亲是怕他偷偷去找顾鑫，所以要亲自来接他。

一整天的课，林锐听得心不在焉，老师讲的内容，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母亲的怒骂、班主任的指责，还有顾鑫的沉默。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所有人操控着，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午休的时候，他躲在厕所里，拿出手机，点开和顾鑫的聊天框，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一条消息：“顾鑫，你今天……还来接我吗？”

消息发出去，过了很久，顾鑫才回复：“我今天有点忙，你放学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

还是熟悉的秒回，可林锐却觉得，那行字里，带着点刻意的疏远。他知道，顾鑫是在躲他，因为不想再和他聊退学的事，不想再争执。

林锐看着屏幕，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手机关掉，靠在厕所的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委屈。

放学铃响了，同学们都收拾东西往外走，林锐却磨磨蹭蹭，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慢慢站起来，走出教室。

校门口，母亲果然站在那里，看见他，脸色依旧紧绷着，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书包：“走，回家。”

林锐没反抗，任由她拉着，往公交车站走。一路上，母亲一直在念叨，说他要是再跟顾鑫来往，就怎么怎么样，说他要是退学，就别认她这个妈。林锐低着头，听着她的话，心里一片麻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家，母亲把他的书包扔在沙发上，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饭。林锐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外面的声音都关在了门外。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顾鑫的聊天框，看着那行“我今天有点忙”，忽然觉得无比委屈。他知道顾鑫是为他好，可他还是觉得难过，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