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环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顾鑫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断断续续开口,每一句话都裹着浓重哭腔:“我也有错……是我一时冲动拉黑你,吵架的时候说了要分开,明明心里舍不得,还非要跟你较劲,这三天我每天关在屋里,一闭眼全是你,我后悔得快要疯掉……”
冷雨还在不停落下,落在两人身上,浸透全身,可怀里彼此的温度,却驱散了连日来无边无际的寒凉。凉亭外的雨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天地间只剩下哗哗雨声,和两人交叠、破碎的哭声。他们紧紧相拥,任由眼泪肆意流淌,这一场迟来的拥抱,容纳了三日隔绝里所有的思念、痛苦、愧疚与不甘。
从前争执冷战时积攒的隔阂、安稳与自由观念对立带来的矛盾、决裂争吵留下的伤痕,全都在这场雨夜相拥的痛哭里,慢慢软化消融。顾鑫一下下轻轻拍抚林锐颤抖的后背,低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发顶,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林锐埋在他肩头,尽情宣泄这几日独自封闭承受的所有压抑,不再刻意伪装坚强,把所有柔软脆弱全然展露在顾鑫面前。
不知相拥痛哭了多久,两人的哭声才渐渐放缓,只剩下细碎的抽噎,彼此依旧不肯松开怀抱,仿佛要把分开三日缺失的温存,在这一刻尽数补回来。林锐脸颊布满泪痕,眼尾红肿不堪,抬起头望向顾鑫,眼底水光盈盈,鼻尖通红,抽噎着轻声开口:“这三天我每天都在后悔拉黑你,可我拉不下脸主动找你,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不愿见我。”
“我从来没有真的生你的气,从来没有。”顾鑫抬手,用掌心温柔擦去林锐脸颊混杂雨水与泪水的痕迹,指尖动作轻柔,眼底满是心疼,“我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只担心你退学后前路坎坷,忘了顾及你的感受,这三天我没有一刻放下你,熬到第三个晚上彻底撑不住,只能麻烦慧慧帮我们捎话,只求能和你见一面,好好跟你道歉求和。”
顾鑫微微低头,额头抵着林锐湿漉漉的额头,姿态放得无比卑微,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混杂着雨水淡淡的清冽。他望着林锐噙满泪水的眼,喉结轻轻滚动,那些藏在心底、争吵时没能好好说出口的软话,尽数融在眼底的温柔里。
没等林锐再说什么,顾鑫缓缓低下眼睫,轻轻覆上少年微颤的唇。
只是极轻、极软的一下触碰,像落在花瓣上的雨珠,带着两人未干泪水的咸涩,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连日的思念、愧疚、失而复得的后怕,全都揉进这浅浅一吻里,没有半分急躁,只剩失而复得的珍视。
林锐浑身猛地一僵,原本还在轻抽噎的呼吸骤然停滞,睫毛慌乱地剧烈颤动,眼眶里新的泪水又顺着眼角滚落,淌到两人相贴的唇瓣上。他没有躲开,反而微微踮起脚尖,下意识往顾鑫身前贴近一点,单薄的指尖攥紧对方湿透的后衣摆,任由这个温柔的吻落在自己唇上。
顾鑫察觉到他顺从的回应,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暖意撞在一起,手臂揽着林锐腰肢的力道又收紧几分,微微加深这个吻。唇瓣轻柔相贴,一点点描摹对方的轮廓,将三天断联里空落落的缺口,一点点填满。雨水顺着两人下颌滑落,混着未干的泪痕,周遭只有连绵雨声,世间仿佛只剩相拥相吻的他们。
许久,顾鑫才缓缓后退少许,鼻尖依旧抵着林锐的鼻尖,两人都呼吸微促,眼底水光交融。林锐垂着眼,脸颊泛开一层薄红,哭肿的眼睛雾蒙蒙的,小声埋进他肩头,细碎抽噎还没完全停下。
“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不管你执意要走哪条路,我都不该强硬阻拦你,我不该只拿安稳束缚你。”顾鑫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刚吻过之后微哑的温柔,“我们不要再互相冷战、互相隔绝了好不好,有任何分歧,我们好好商量,再也不闹到断联分开。”
林锐抬手,轻轻环住顾鑫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侧,闷闷地应声,眼泪蹭在对方潮湿的皮肤上:“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这三天没有你的日子,我每一天都熬不下去。”
雨势渐渐小了些,细碎雨丝轻柔飘落在凉亭四周。顾鑫牵着林锐的手,两人一同走进凉亭避雨,依旧紧紧相靠,不肯松开彼此的掌心。方才那场撕心裂肺的相拥痛哭,还有饱含思念的浅吻,宣泄完了三日来所有压抑痛苦,横亘在两人之间厚重的冰层,已然彻底碎裂融化。
顾鑫侧过头,看向身侧还带着淡淡红痕、眼眶通红的少年,再次低声放软姿态,卑微地诉说心底所有求和的心意,只盼两人能抛开之前所有争执隔阂,重新回到从前彼此相伴的模样。雨夜奔赴而来,放下所有倔强低头求和,一场相拥痛哭、一场温柔相吻,消解了连日来所有尖锐对立,破碎的感情,终于迎来一丝重修旧好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