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小店盈利稳定,二人筹谋拓店发展
夜色漫过出租屋改造的迷你奶茶操作台,昏黄台灯的光只堪堪铺开桌面半张简易折叠桌,桌上摊着方才核算完毕的账本,那行代表稳定盈利的红色数字在灯光下格外扎眼。锐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边缘,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踏实,可目光落在账本上寥寥几笔微薄营收时,一丝不甘又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
身侧的鑫正收拾傍晚出摊带回来的塑料饮品杯、剩余茶叶与奶盖原料,硬朗挺拔的身形立在狭小的房间里,衬得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居家操作间愈发逼仄。他脱下沾着奶茶糖浆、珍珠碎屑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肩头宽大的轮廓在墙面投下厚重阴影,连日操劳沉淀出的疲惫藏在眼底,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压抑许久、方才赚到稳定营收后彻底点燃的抱负。
下午收摊后两人牵着手走玉林路的松弛暖意还残留在心底,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两瓶冰镇汽水,一段无需算计花销的慢行时光,是他们摆摊做奶茶大半年来难得的喘息。可安逸只持续了短短几个钟头,当重新坐回堆满奶茶原料、打包袋、订单小票的出租屋,现实的轮廓又清晰地压了下来。
锐侧头望向墙角层层堆叠的原料纸箱,红茶、果糖、鲜奶、各类果浆整整齐齐码着,几乎占去房间一半空间,连走动调配饮品都要侧身避让。每一袋原料、每一杯卖出去的奶茶,都是两人起早贪黑煮茶、切果、摆摊、送货的全部心血。从最开始推着破旧小推车在街边摆摊,被城管驱赶、路人冷眼观望,到遭遇周边同行恶意低价竞争、散播他们原料劣质的谣言,两人熬了一整个通宵挨个给老顾客解释、免费赠送新品试饮挽回客源,一路踩过数不清的坑,才堪堪换来这一笔勉强够糊口的稳定盈利。
这笔钱说多不多,堪堪覆盖房租、每月原料采购、一次性杯子吸管的损耗,能让他们不必再为进货零钱反复算计,不用三餐啃馒头白水;可说少也不算少,是两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在这座陌生城市靠着一杯杯奶茶拼尽全力挣来的第一份安稳。可只要看向狭小逼仄的居家操作间、街边流动摊位的局限、永远只能少量囤原料的窘迫,心底那点刚被安稳抚平的缺憾,又开始疯狂滋长。
“老公,你在想什么?盯着账本半天不说话。”鑫擦干净沾着奶渍的手,拉过塑料小板凳坐在锐身旁,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他后背,温热的触感驱散深夜里漫上来的微凉,方才在外温柔松弛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沉稳锐利,是和供货商、顾客谈事时独有的冷静气场。
锐缓缓抬眼,指尖点了点账本末尾的盈利总额,声音轻却藏着清晰的纠结:“老婆,我在想,我们拼死拼活熬了这么久,天天煮茶切果守小摊,到头来只能挣这点维持温饱的钱。每天困在这间小屋调配原料,摆摊客源零散,原料进货量上不去,供货商不肯给低价,就算每月稳定出摊盈利,也永远跳不出流动小摊的圈子。”
这话精准戳中了鑫心底藏了许久的念头,他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远处街边临街的品牌奶茶门店,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野心:“我和宝宝想的一样。今天赚到稳定收入的时候,我没有只觉得松了口气,反倒清楚意识到,眼下这种摆摊小打小闹,根本不是我们想要的终点。”
锐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路灯透过窗户缝隙落在鑫轮廓分明的下颌,硬朗的五官褪去往日奔波出摊的疲惫,满是不甘平庸的坚定。他忽然想起两人最初决定一起摆摊卖奶茶的那个深夜,同样是这间小屋,口袋里加起来不足三千块,挤在一张破旧沙发上规划摆摊前路。那时候他们许下的愿望从不是守着推车勉强糊口,而是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实体奶茶小店,不用风吹日晒推着车漂泊,拥有稳定长久的客源,不用再被拮据困住脚步。
一路走来,他们被迫放低期待,只求每日出摊收支平衡,只求能撑过一次又一次危机。同行恶意压价竞争来袭时,只求保住仅有的熟客;资金短缺时,只求凑够当月的鲜奶、茶叶进货本钱;连添置一台小型制冰机都要反复盘算存款,只求不亏本金。如今危机暂时褪去,手里攥住一点安稳盈利,藏在心底最开始的期盼,终于不再被生存压力掩盖,破土而出。
“我们现在只有街边流动摊位,熟客零散,单次原料拿货量太低,供货商给我们的原料单价很高,大半利润都被压缩。”鑫伸手拿过纸笔,借着台灯灯光在纸上快速勾勒当下奶茶生意的业务框架,字迹有力清晰,“没有固定门店,下雨天、大风天完全没法出摊,直接断了收入;没有长期稳定的企业、门店团购订单,只要周边新开竞品小摊,我们这点微薄营收瞬间就能清零。”
锐俯身凑近桌面,盯着纸上单薄的经营脉络,心底愈发认同鑫的判断。这段时间他负责线上微信接单、维护老顾客,最清楚其中的窘迫:每次和原料商谈批量拿货,对方看见他们少量囤货,态度敷衍,不肯下调批发价;散客订单琐碎,外卖跑腿损耗成本高,耗费大量时间煮茶做饮品,却创造不出对等收益;没有固定经营场地,所有客源全靠两人日复一日街边摆摊、朋友圈发新品宣传一点点积攒,极其脆弱。
“我也发现了,单靠街边小摊,生意上限太低。”锐指尖点在纸上空白处,眉头轻轻蹙起,“可我们刚稳住收支,手里结余不多,如果想租临街小店、批量囤原料、拓展团购渠道,势必需要投入大量资金,风险很大。上次周边同行恶意竞争的危机还历历在目,我怕步子迈太大,再次跌入低谷。”
话音落下,房间里短暂陷入安静,老旧空调外机持续发出嗡嗡的低鸣,窗外偶尔驶过外卖电动车的鸣笛声飘进屋内。鑫安静思索片刻,抬手揉了揉锐柔软的头发,语气沉稳笃定,没有半分急躁:“老婆,我没有打算盲目冲动立刻租大店面扩张,只是不甘心止步于街边推车。我们吃过一无所有、差点赔光原料本钱的苦,更清楚只守着小摊的局限性,一旦天气恶劣或是市场出现变动,我们没有半点抵御风险的资本。”
他伸手将锐微凉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对方纤细的指节,一字一句剖白心底的想法:“短暂盈利只是我们的缓冲垫,不是终点。如果安于现状,往后数年依旧风吹日晒推着小车摆摊,重复煮茶打包的循环,永远摆脱不了捉襟见肘的日子。我们既然敢从零起步摆摊,扛过竞品恶意打压的全盘危机,就该有往更远走的底气。”
锐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传递着不容动摇的信任。从身无分文挤小屋、推着推车四处摆摊,到四处碰壁互相慰藉,再到联手扛下同行抹黑的危机,整整一路,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鑫永远会把他的顾虑放在第一位,从不会独断专行。哪怕此刻萌生开店扩张的野心,也会先把所有风险摊开,和他细细商量,而非一意孤行。
心底那层对未知风险的迟疑,在对方沉稳温柔的安抚下慢慢消散。他清楚鑫并非被一时营收冲昏头脑,所有野心背后,是大半年调配奶茶、对接客源、和供货商周旋沉淀下的行业经验,是无数个深夜复盘客流、原料损耗总结出的判断。更何况,他们从来都是一条心,无论前路藏着多少未知坎坷,都会并肩一同承担,从不会丢下彼此独自面对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