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静养时光转瞬即逝,医生完成最后一轮全面复查,各项气血、脏腑劳损指标全部恢复至健康区间,正式开具出院手续,反复叮嘱后续依旧要规律作息,不可再超负荷操劳心神。顾鑫提前安排专人打理好出院手续,私人专车早早等候在医院楼下,将两人安置进地段清幽、配套完善的独栋休养别墅,暂时放下集团繁杂高层事务,推掉所有线下商务会晤,专心陪同林锐休整两天,随后一同驱车返回阔别十几年的小城,赴和林家父母约定好的正式见面。
出发前一日,顾鑫花费整整一下午细心筹备登门拜访的礼品,兼顾长辈日常喜好与两人十几年打拼的事业成果,分成两大份规整装箱。第一份是贴合长辈生活的贴心伴手礼:高钙滋补营养品、护膝保暖器具、上等茶叶、新鲜时令果篮,全部甄选品质顶尖的品类,细致考虑父母年纪渐长的身体状况;第二份是完整记录两人创业历程的成套资料:甜蜜狗品牌从初创单店到全国连锁的纪念画册、历年门店营收报表、万亿集团官方市值公告文件、各大商圈合作签约实拍图、当年第一间甜蜜狗小店留存的老物件复刻摆件,还有首批全国新店的规划蓝图,画册里特意整理了林锐统筹门店运营、供应链搭建的工作实拍,清清楚楚标注他两千亿品牌估值的核心功劳。
顾鑫清晰知晓,当年父母所有偏见与阻拦,有一半根源是盯着林锐常年中下的成绩,笃定他放弃学业后毫无谋生本事,只能在外吃苦受累,只有拿出实打实、看得见的安稳成果,才能彻底打碎长辈埋藏十几年的固有印象,让他们明白当年少年冲动的选择,终究开出了圆满安稳的花,一张考卷从来定义不了林锐的能力。
林锐站在一旁看着顾鑫细致规整礼品,心底依旧藏着难以平复的忐忑,指尖轻轻攥住对方的手腕,低声流露心底不安:“明天登门见面,万一爸妈提起当年退学、我成绩常年中下的旧事,再度生出争执怎么办?我还是有点害怕面对当年那些尖锐的矛盾。”
顾鑫停下手里整理画册的动作,转身将他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揉开他紧锁的眉心,语气笃定安稳,给予十足底气:“电话里叔叔阿姨已经主动放下身段向我们致歉,坦诚反思当年固守老旧偏见、仅凭成绩单否定你的过错,专程等候我们回家和解,不会再像十几年前那样激烈争执。就算聊起过往旧事,有我陪在你身侧,所有话我们一同面对,我会好好和长辈解释清楚这些年的经历,展示你独当一面的能力,不会让你独自承受难堪与愧疚。”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林锐的额头,继续温柔安抚:“当年他们阻拦我们,是源于父母本能的爱护,只是被应试思维、门第观念困住;如今亲眼看见我们安稳幸福、事业稳固,看见你不靠学历也能撑起偌大连锁品牌,所有偏见的根基都会慢慢瓦解。初次见面只求顺利破冰,不必强求一瞬间彻底释怀,循序渐进解开十几年的隔阂就足够。”
翌日清晨,天色刚泛起浅淡晨光,两人便驱车启程奔赴小城。长达四个小时的车程里,林锐一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不断飘回少年时代在家生活的琐碎日常,心里混杂着愧疚、思念、忐忑多重复杂情绪,坐立难安。顾鑫察觉到他心神不宁,全程腾出一只手,始终牢牢握住他的手掌,时不时轻声和他闲聊创业途中轻松温暖的小事,分散他紧绷的注意力,缓解初次登门见家长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
抵达小城时已近正午,老旧居民小区的楼栋熟悉又陌生,楼道墙面还留存着少年时代林锐随手画下的浅淡涂鸦,走到家门口,房门虚掩着,门内传来父母局促走动、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能清晰听出长辈心底同样藏着紧张不安。林锐脚步顿在楼道台阶上,迟迟不敢抬手敲门,指尖微微发颤。
顾鑫伸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一同抬手叩响家门,房门应声拉开,母亲率先迎出门外,看见分别十几年的儿子站在眼前,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滚落,下意识上前想要伸手触碰,又顾虑时隔多年的生疏,动作迟疑地停在半空,嘴唇反复颤动,许久说不出完整话语。
紧随其后的父亲站在母亲身侧,不复当年暴怒强硬、拿着成绩单满心失望的模样,两鬓生出大片花白发丝,眉眼间沉淀着岁月带来的温和疲惫,目光落在林锐身上,藏不住绵长思念,又转头看向身侧从容沉稳的顾鑫,主动率先放下所有过往芥蒂,轻声开口招呼:“回来了,快进屋坐,路上开车奔波许久,提前给你们备好了午饭。”
两人拎着满满两大箱礼品走进狭小却整洁温馨的客厅,顾鑫将滋补品、画册等分门别类摆放妥当,礼貌周到地向两位长辈问好,言行举止谦逊有礼,全然没有万亿集团掌权者高高在上的傲气,只以陪伴林锐多年、心怀诚恳的晚辈姿态,面对林家父母。
母亲连忙递来温热茶水,目光寸步不离落在林锐身上,细细打量他的眉眼身形,心疼地察觉他身形依旧清瘦,想起当年他独自外出打工创业、透支身体晕倒住院的新闻报道,想起高中无数个拿着中下游成绩单暗自失落的夜晚,心底酸涩不已,轻声感慨:“一晃十几年过去,你长大了不少,当年离家的时候还是半大少年,读书成绩平平,我们总担心你离开学校没有出路,如今却已经能独当一面撑起偌大事业,这些年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一句简单的感慨,瞬间戳中林锐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愧疚,眼眶骤然泛红,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缩,沉默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对着两位长辈深深弯腰鞠躬,声音带着清晰的哽咽,道出迟了十几年的道歉:“爸,妈,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过任性执拗,读书常年中下,没有顺着你们的心思走完高中,还一意孤行退学,不顾你们担忧难过,执意跟着顾鑫离家,断了家里所有联系,让你们担忧煎熬十几年,是我做儿子的不孝,这么多年,我心里每一天都在后悔。”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短暂安静,母亲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弯腰的林锐,眼泪不停滑落,摇着头柔声回应:“好孩子,不要和我们说对不起,当年错的不只是你。我和你爸爸思想太过古板狭隘,被一张成绩单困住,认定成绩中下就一辈子没有出息,一味强硬阻拦你的选择,说了太多伤人的狠话,硬生生把你逼走,我们才该和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