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发赔了夫人又折兵,褚境山本以为他会先找自己要钱,多少弥补一下,没想到,他真是狠急了。
供电公司安排人来检修,当天夜里才恢复了用电,褚境山在办公室凑合了半晚上,过凌晨,姚琛回来,他才从市场离开。
那辆被大修过的车褚境山没再开过,放在离小区还有一条街远的路边,这边这条街两侧有画好的车位。这个点回来,小区肯定停满了,正好也过来看眼旧车,找好车位,停车,熄火,下车,褚境山过来用手机照明看了看车内,用脚踢了踢轮胎,确定没问题,收起手机过马路。
刚才还寂静无声,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突然窜出一辆机车,黑车,黑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听轰隆隆的刺耳声,裹挟着夏夜的热风,呼啸着冲了过来,为了加大撞击的力度,驾车的人站了起来,直直的碾压。
褚境山反应飞快,抱头闪身,但还是被强大的冲击力带倒,滚到马路边,撞在了一辆车的车轮上。腰背剧痛,骨头像是裂开了,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褚境山觉得自己叫的声音很大,但他耳朵里像是有万马齐鸣,一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挣扎的想起身,但手指头都动不了,好在机车的目的是撞人,不是杀人,轰隆隆狂飙远了。
不知道多久,反正脑袋上流的血已经糊住眼睛了,褚境山才哆嗦着掏出手机,“艹,苹果手机就是牛逼,这样了还完好无损。”他在心里嘀咕,然后先拨了110,又拨了姚琛的电话,最后才打给了陈恒。
褚境山从医院醒来,先看到的是陈恒,一双眼又红又肿,他想说话,一张嘴,脑仁都疼。
“啊,小山,你醒了。”陈恒握了握他的手,急忙摁响了床头的铃,“医生,醒了,他醒了。”然后转过头来看褚境山,“你可吓死我了,终于醒了,医生马上来。”
褚境山没什么大碍,皮外伤比较多,最严重的就是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休息。
警察来问过话,说是,骑摩托车的人挡的太严实,暂时还没找到。
“这孙子,真不是个人,你放心,这账必须讨回来。”姚琛把声音压的低低的,“我找好了人,tm的,弄他们,他们这帮人案底比土坯都厚,肯定不敢报警。”
陈恒:“我也去。”
“别闹。”褚境山一说话,牵动浑身每一个细胞,“嘶,你们俩干什么,黑社会火拼啊,老土。”
“你咽的下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没说就这么算了,刘长发干了这么件得意的事,他能憋的住?”
这个时候,市场更得有人看着,姚琛走了,陈恒拧了热毛巾给褚境山擦脸,擦手,“小山,这事我上次不该多嘴,是我害的你,对不起,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让他们拿我出气。”
褚境山没有怪他的意思,可不论什么事,陈恒都是一副我为你入地狱的姿态,这点就会让人很不舒服,“这是工作上结下的梁子,原因有很多,不要再说了。”
“哦,那你住院的事,不让你爸妈知道吗?或者跟小云说下呢?”
“不用。让他们知道,我只会死的更快。”褚境山侧了侧身子,不想再说话。
陈恒收拾了水盆,弯腰亲了下褚境山缠了纱布的额头,“我回去给你做点吃的。现在是7点,我最多八点半就能回来。”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身上传来的痛感更加清晰,就跟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一样,躺久了就想动,可一动就钻心的疼,褚境山就烦躁,没有敲门声,门直接就被推开了,他以为陈恒又回来了,正想装睡,却看见穿着深蓝色工服的江湛。
“嘶,啊!”褚境山有点得意忘形,竟想坐起来。
“别动。”
江湛扶着他躺下,顺手掖了掖被角,盯着他额头上有点渗血的纱布看了好一会。
“江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褚境山攥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起,刚才的烦闷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劫后余生的惊喜他很满意,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看到了暗恋已久的女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样。
“工人。”江湛说。
原来如此。这件事市场上干活的人肯定都知道了,在新房装修的工人自然也知道了,那江湛能知道就不奇怪。
“那你特地来看我的?”褚境山自顾自的说,“我很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见到你,就很开心。”
江湛干咽了一口,避开了有点灼人的视线,“我听工人说了点经过,不确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境山捡着重点说了事情的原委。
“你拿自己当靶子?万一有意外哭都没地方哭。”江湛突然变的很严肃,口气严厉,“你有几条命,万一那个骑车的失了手,你还能活着吗,真是胡闹,想弄他,有一万种法子。”
“哎呀,怎么还气上了。”褚境山开始了惯用的不要脸招数,“我哪有那么傻,我真没想到他会狗急跳墙,意外,真的是个意外。这光天化日的,他们还真敢闹出人命啊。”
“闭嘴。”
“江湛,江总工,大设计师?”褚境山又想起,被江湛推了回去,“哎呀,师兄,你干嘛啊。”
“让姚琛把录像和仓库的账损报表都给我。”江湛挣开他,起身到窗边点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