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以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裴晏似乎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一次他却瞧见对方怔怔地望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陆时彰才轻声问道:“老人家,那你们以后准备怎么办?”
“嗐,哪有什么以后,”老人摆着手笑了笑,“活过一天算一天吧,明天的事就等明天活到了再说。”
说完,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一巴掌拍在水匪的后脑勺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恩公赔罪!”
老人的儿子抿着嘴,虽然满脸不情不愿,却还是没有忤逆自己的老父亲。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恩公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计较。”
裴晏没有追究,吩咐着孔先生划船离开。陆时彰转过身去看着那一家子人重新划起了那艘破船。
江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破船已经不见了,仿佛是被芦苇吞掉,彻底消失在江里。虽然吞掉他们的也可能不是芦苇。
“那一家子就这么走了?”陆时彰问。
孔先生回道:“我们这些江湖上讨生活的,大多都是只有一口气。”
陆时彰撇撇嘴,他觉得气氛有些凝重,想要开口和裴晏聊天,但对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让他无法开口。
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晚霞彻底沉入江面,小船靠了岸。
陆时彰想去帮帮忙,孔先生却十分麻利地将船拴好:“公子,这里不大,但也是个镇子,看天色可能要下雨,不如今晚在这里歇一宿,明日再走?”
“好。”
听到裴晏说话,他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肚子。
还真有些饿了。
街上卖鱼的、卖布的、挑担的、推车的,镇子不大,却比想象的稍微热闹些。
突然有人喊道:“那边打起来了!”
“快去看看。”
“怎么回事啊?听说打得还挺凶的。”
街上的人本就不是很多,听有热闹看,人群顿时像水开了一样往一个方向涌去。
陆时彰夹在人群里,不自觉地也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
他本来是随便一听,但架不住聊这件事的人太多,又挤不到最里面,只能抓住旁边一个路人问:“大哥,我问一下前面怎么回事啊?”
那人也是伸长着脖子往里看,头也不回地答道:“不知道啊,好像是两个外地人在饭馆里吵起来了。一个年轻的突然发起疯来,骂得还挺难听,还动手摔东西。”
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陆时彰心里吐槽着,脚下却不停地在往前挤。
“哎呀别挤了!待会万一打起来溅一身血!”
有的时候就觉得人很奇怪,几个人聚在一堆就会吸引更多人聚集。但话又说回来了,打架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小爷我忍你很久了!”陆时彰听到里面有人大喊,“你最好祈祷着这辈子别栽在小爷手里!”
一把凳子被丢了出来,人们唯恐被砸到,纷纷让出一条路,里面的情况一下子就露了出来。
桌椅翻倒,碗碟也碎了一地,店家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敢上前。
一个人被按在地上,衣衫有些凌乱,正在不断地挣扎。而压着他的是另一个男人,那男人的膝盖压在对方的后背上,一只手压着对方的后颈,另一只手将对方的双手剪在身后。
“你能拿我怎么样?”男人轻笑,“我好心好意带你吃饭,你别给我不识抬举。”
“你xxxxxxxxxx!”
陆时彰差点笑出声,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脏话水平如此高超,声音也是抑扬顿挫的。
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夸这人有创意。
不过那个人的背影好眼熟,声音也熟悉...
“你再骂一句试试?”王顺也有些不耐烦,他本来想着两人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先休息一下,结果这个风雷刀根本不是什么安静的主。
陆时彰见王顺手腕一转,将被他按住的那个人的脸埋在地上,那人也是挣扎得像是蹦不起来的大鲤鱼。
哎,不管怎么说,大庭广众的这样多不好,万一一不小心手重了,对方残废了...
他连忙开口道:“王顺!”
王顺看了过来,见是陆时彰后收敛了些。毕竟如果他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裴晏也在附近。
“公子。”他跟陆时彰点头示意,又低声威胁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人,“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身上的关节都敲碎。”
风雷刀:“......”
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