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啊”
“你认识她吗你就说不像?”
“节目组都发话了,肯定是真的”
“难怪之前翻过车,本性如此”
往下翻,热度最高的那条评论写着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三个字:“耍,大,牌。”
转评赞都已经破了十万,数字还一直在增加。
Qia的手开始发抖。
她拨通经纪人的电话,双方都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沟通挺顺利的吗?”
Dezz的声音听起来些许烦躁,“我跟他们谈了,他们有自己的歌单,不想让你唱新歌。我跟他们争取了半天,最后不欢而散。我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他们直接发了这个。”
“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电话那头只有思绪卡顿的喘气声。
“那就不唱新歌嘛,我什么歌都能唱下来啊,”Qia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去跟他们谈,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来解释,”
“不用。”
“什么?”
“不用去谈了。”Dezz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又笃定,“就一个节目而已,咱们不差这一个曝光。让他们闹去,过几天就消停了。”
“可是,”
“听我的。你现在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电话挂了。
Qia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窗帘缝隙的那束阳光还照在地毯上,跟刚才一模一样,但整个世界好像已经不一样了。
异空间里,水晶球的红烟混入了一丝暗沉的灰色,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哦哟,谁欺负我妈咪!取我福德来!
Hold on hold on……等一下。
这是个好机会啊,我记得……爹嘀准备参加这个节目,所以他一定两边的人都认识,到时候……牵线调解一下误会,让妈咪欠一个大大的人情债,这羁绊不就有了!
我真是个计划王!哈哈哈哈!
福德来也~咻!咻!咻!推送!推送!推送!
接下来的几天,世界变成了一台巨大的噪音机。
Qia尝试过不看手机,但手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解锁,打开,解锁,打开。每个动作之间隔不了几分钟。
热搜上了一轮又一轮。
“知情人士”出来爆料,说她要求单独化妆间,要求专车接送,要求演出顺序必须最后一个——每一条都是假的,但每一条都有人在信。
网友开始翻旧账。去年那场风波又被挖出来,跟这次的事情并在一起,像是什么“一贯品行不端”的铁证。
“早就说了她有问题,你们还不信。”
“建议封杀。”
“这种人就该滚出娱乐圈。”
经纪人说“不差这一个曝光”的时候,Qia没有出声反驳。
但网暴不是“一个曝光”的事。
它像一场无声的、无休止的渗透,从屏幕那端蔓延过来,钻进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她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想起那些话,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发呆,洗澡的时候站在花洒下面水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但她知道那些声音还在。
没有消失过。
她开始更频繁地失眠。
凌晨四点,五点,六点,窗外从漆黑变成深蓝,深蓝再变成灰白。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评论,一字,一句,像在受刑。
有一天凌晨,她坐在床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很短,像是喉咙里漏出来的一口气。
她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异空间里,有一个正在忏悔的倒霉孩子。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妈妈妈咪……我不知道舆论杀伤力这么大呀……
这事儿有点我的责任,我会对您负责的,妈咪呜呜呜。
倒霉孩子全神贯注时刻准备着。
与此同时Qia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黑暗的情绪蔓延开来,想死。
倒霉孩子赶紧投个福德把这个念头压住了。
Qia心想如果自己离开了有什么人会难过呢……
想死。别死。想死。不要死。想死。要活。想死。不要。想……
才过了四分钟啊妈妈眯呀,您一天能不能不要想死那么多次啊,歇会儿吧妈妈,求求了……魂儿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