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巧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本能地伸手死死环抱住李凌薇的腰身,生怕自己被甩出车厢。
李凌薇同样也害怕至极,双拳握紧抵住车壁两侧。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咱们马上准备跳车!”
“跳……跳车?这跳下去就等于是死啊。”
“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跳下去便是必死无疑!”李凌薇大声喊道。
张云巧呆立在一旁,颤抖着无法言语,身子完全不听使唤。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跳。”李凌薇对张云巧道。
张云巧哆嗦地点着头。
两人踉跄着走到车头,张云巧死死地闭上眼睛。李凌薇紧紧拉住她的手,声音坚定却带着一丝颤抖:“别害怕,一、二、三,跳!”她说完便一跳而下,连带着将冻结般一动也不动的张云巧也拽了下来,二人刚滚落至地面,说时迟,那时快,马车一瞬间全部掉坠于悬崖之下。
张云巧已昏了过去,李凌薇见她下身血流不止,整个人惊惶失措。她手足无措地喊了半天,久久无人回应。
她只能咬紧牙关背起张云巧,感到下腹部隐隐发痛,却顾不上自己,拼尽全身力气向前挪动。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体力已濒临极限,随着一股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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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难道我下到了阴曹地府?还是飞到了九重天堂?李凌薇感觉自己好似在飞,一阵风飘来,她又迅速往下坠……
“小福……快到阿娘这儿来。”阿娘笑着朝她招手。
“小福……快到阿耶这儿来。”阿耶也笑着朝她招手。
“凌薇……”李裕笑着走来,“你长大了。”
“阿姐阿姐。”李易安扯着她的衣袖要抱。
李凌薇拼命想要奔向他们,身子却仿佛被掏空了,双腿像灌满了铅似的,如何也迈不开步子。她竭力伸长双臂,声嘶力竭地喊道:“阿耶阿娘,我好想你们!阿兄,安安,你们快过来啊!”
众人笑着朝她挥挥手,转身而去。
“别走啊你们,阿娘!阿耶!”李凌薇大叫一声,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阿兄,安安你们等等我,等等我。”
“啊……”李凌薇大叫一声醒来,发觉原来刚才只不过南柯一梦,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她带着梦后的惊怖虚弱地坐起身,定了定神打量四周,这是一间茅草屋,门窗紧闭。她摇了摇脑袋,记起自己和张云巧被人引到了悬崖边,两人跳下了马车,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便不记得了
这里是哪里?张云巧又在哪里?她小心翼翼地摸上自己的小腹,原本是微微隆起,如今……她不敢相信,她必须去找医官问个明白!虚弱的她双脚刚一触地,便完全支撑不住,踩在地上仿佛踩在沼泽里,整个人栽了下去。
突然,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抱起摔倒在地的李凌薇。
熟悉的怀抱让李凌薇的心蓦地一动,她不禁怀疑,难道是他?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揉了揉双眼,“存勖?”
“是我。”李存勖看着李凌薇憔悴不堪的模样,心痛不已,将她放于床上后,走到桌前斟满一杯水,“先吃些水。”
李凌薇喉头干得如火灸似的,可却顾不上吃水,她看着李存勖,本就脆弱的那颗心顿时变得更加脆弱。一瞬间,思念、欢喜、哀伤、绝望等种种滋味一起涌上被刺穿的心,她一头扑进李存勖的怀中,哇的一声哭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李存勖见此,痛得心都要碎了。他紧紧地将李凌薇抱入胸口,感受着她的热泪一滴滴滑落。来之前,他在心里反复练习了无数遍要和她说的话,可此刻,他却哑然,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间,只能默默地抱着她。
李凌薇也有万语千言,满心要说,却不知从哪一句说起,半个字也无法吐出。
“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伤心,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孩子……”李存勖顿了顿,“还会有的。”
听到李存勖如此说,李凌薇再也无法逃避,像是要将心中块垒倾吐出来一般,失声痛哭。她犹豫着要不要将孩子的事情告诉李存勖,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当李存勖知道她有了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尽欢”,就是“那晚”。可如今……孩子没了,告诉他也只是徒增他的伤感,还可能会激怒他,此刻在大梁,李存勖孤掌难鸣。
“存勖,我是不是在做梦?”李凌薇难以置信道。可即便只是她的幻想,她也对这幻想有一丝的贪恋。她静静地伏在李存勖的臂弯里,温暖的怀抱使她疲惫的内心一下子变得安逸。
李存勖爱怜道:“傻瓜,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