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枞言根据乔许提供的路线,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小路,上到三楼,顺利见到端正坐在书桌前的小杰。
大白天的,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在写什么。
殷枞言关好门,叫小杰。
当小杰转过头来,殷枞言看清那张脸后,猛地愣住,反应过来后,整张脸冷下来。
是个很瘦弱的男孩,寸头,小麦色皮肤,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黑色短裤,明显营养不良。
资料显示他今年十三岁,但看起来说是十岁都有人信。
“你就是殷枞言?”
连声音都如出一辙的令人讨厌。
倒不是针对小杰本人,毕竟这孩子单看五官,未来一定是个英俊的男人。
“你不认识我?”
小杰站起来,面朝殷枞言:“我只听过你的名字,没见过你本人。”
时间有限,殷枞言直接问:“你是谁的孩子?”
小杰没想到殷枞言会这么问:“不知道。”
殷枞言皱眉,但看小杰不像是在说谎。
殷枞言问他:“是谁把你困在这里?关于车祸,那张车牌号,还知道什么?”
殷枞言气场凌盛,小杰用力地咬了下唇,目光下垂躲闪,不敢直视他。
殷枞言不屑于欺负一个半大孩子,同时也懒得隐藏自己不加掩饰的恶意。
这到底不是个十几岁少年承受得住的,小杰略显拘谨,但坚持:
“你先带我出去,确保我彻底安全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为什么信任我?不怕我害你?”
“无所谓,”小杰背在身后的手捏成拳头,“只要能离开,不管最后落到谁手里,有什么样的下场,都可以。”
小杰说这话时,语气有着超出年龄的坚毅与成熟,以及苍凉。
不知为何,殷枞言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特质,稍微看他顺眼两分,也理解了乔许为何会心软答应。
殷枞言抬手看了眼腕表:“所以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
小杰匆匆抬头看了殷枞言一眼,面带犹豫,似乎在权衡。
殷枞言有些不耐烦:“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
“如果还要在重要选择前犹疑不决,那我认为你没有被解救的价值。”
说完,殷枞言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丢下最后一句: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也该明白,你掌握的信息就算不说,我早晚也能自己查到。”
想到和梅锦的谈话,殷枞言多了些底气,他戏谑的瞧了眼小杰:
“话说回来,你被困在这里,连自由都没有,说不定死守着的信息早就过时,我未尝不知。”
说完转身就走。
“你不知道!”
小孩儿终究沉不住气,声音慌乱。
他往前蹭蹭走了两步,想要拦住殷枞言,好在殷枞言也没真要走,。
小杰深吸一口气,丝毫没察觉这是邪恶大人的卑鄙手段。
“开卡宴救你的人,是米承米家的小儿子。”
“我知道。”
小杰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米家对外声称他去德国留学了,其实并没有。”
“嗯,”殷枞言早有猜想,如今得到确定,他大言不惭,“这个我也知道,还有吗?”
小杰脸色发白:“当年车祸后,他一直没醒。”
殷枞言剑眉蹙起,表情终于有了实质性变化:“什么意思?”
小杰暗暗松了口气,但有前车之鉴,决定多说点信息,把殷枞言套牢。
“他成了植物人,一开始他的家人到处找医生救他,再后来动作就歇了,可也没其它变化,所以我猜他没死,应该是醒了。”
殷枞言后背不由绷紧,鹰隼般的眸子紧盯着小杰。
暗叹上天不公,好人没好报。
又或许,是插手自己这个恶人的因果,受了牵连。
殷枞言很少想这些玄乎东西,可此刻这个想法不受控制的蹦出来。
他曾想过,即使那人为了救他死了,他会帮忙照顾一下对方的家人,逢年过节多烧些元宝纸钱,顶天了也就这样。
可当他得知那人竟然是米家小少爷时,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以至于他慢半拍才捕捉到小杰的用词:“所以你也不确定。”
小杰一咬牙:“确定!”
“我有证据,车祸的高清监控录像,还有一些录音……”
说到这里,小杰竟在温度适宜的天气里生生打了个寒战:“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一直关着我。从我记事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也只见过他两面,很多时候,跟在我身边的都是另一个男人,他是那人的助理。”
终于有点有用的东西,殷枞言追问:“所以录音是?”
“是他助理和一些人的话。”
“为什么不录那个人?”
“我,我害怕,”小杰的恐惧不似作假,“每次他出现,我的生活都要改变,我只知道,他是很厉害的存在,也很有背景。”
“你带我出去,现在就带我走,我全部告诉你。”
“现在?”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小杰说着走过来,“从你们进来的第一秒,一举一动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如果这次不成功,我很可能再次被转移地方,再被他们知道是我联系的你,我们都不会好过。”
殷枞言咬牙:“你不早说!”
小杰拉开宿舍门,在殷枞言看不到地方翻了个白眼,探出脑袋谨慎的左右观察后,说:
“我们走后门,从厕所那里绕,万一路上碰见人,你不能把我供出去。”
殷枞言没动。
谭新和乔许还在前院,假设真如小杰所说,谭新会有危险。
小杰见他没跟上,怕事情有变,问他:“你怎么不动?”
殷枞言出手把小杰拽回来:“暗处有其他人吗?”
“没有,”小杰说,“曹哥是看着我的人。”
谭新的感觉出奇的准,殷枞言面色不太好。
他跟在小杰后面保持距离,先是拿出手机分别给他们发信息,计划有变,找理由撤。
刚点完发送,楼道里传来动静,殷枞言警惕的收起手机。
三栋楼围成个缺了一边的“口”,除了主楼,后面两栋大门超内开,楼后面没有小门。
外围用铁栏杆围起来,和外面树林划清界限,两侧两栋离铁栏杆很紧,仅容两人勉强通过。
倒是纵向余地颇大,最后面那栋楼背后有一长排简易手龙头,对面几间矮房,有的门开着,有着挂锁,看起来像是废弃了。
殷枞言跟着小杰绕到矮房后,脚下步子一转,拐进了处偏僻的夹角,叫住小杰。
“你干什么!快走。”
小杰不得不跟着过来,低声催促他。
“等人汇合了一起走。”
“等人汇合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眼见自由就在眼前,小杰再也维持不住故作出来的深沉,他急得头顶冒火,要不是殷枞言目光危险,他都上手拉人了。
“你想用我的人来拖住看管你的人。”
殷枞言单手卡住小杰后脖颈,把人摁在墙上:“嘴上把事情说的那么危险,反手就要牺牲别人保全自己,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真对得起你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