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一下子像被猜到痛脚般暴跳如雷:“你说这些我听不懂!讨厌这张脸就把他划烂,你以为这是我想要的?!”
“挺有骨气。”
殷枞言不屑的赞扬。
他朝四周看了看,目光锁定矮房窗台上,堆积在杂物里的一把剪刀。
他另只手拿过剪刀,在小杰面前比划两下:“我怎么没想到呢,把你脸划花了,别人认不出来,你逃出去岂不是更容易?”
殷枞言给谭新发了大概位置,预计几分钟他们就会过来,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剪刀近在咫尺,小杰虽然嘴硬,但没想到殷枞言这么疯,对一个小孩也能毫无压力的恐吓,顿时抖如筛糠,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殷枞言满意的冷哼一声,转身要把剪刀放回去。
忽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赫然是乔许和曹哥。
“你,这位小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只见乔许惊悚的盯着自己,曹哥站在乔许背后,也一脸惊慌,看着殷枞言气愤道。
随后像是顾忌到什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
“小杰?你这小孩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过来过来,来我这里。”
曹哥朝小杰伸出一只手,小杰站在原地不动,一声不吭,眼里充斥着恰到好处的抗拒和不解。
还真像个自闭症儿童。
曹哥看着殷枞言不满:“小哥,这孩子你别看四肢全乎,其实心里有问题,会冷不丁伤人,我们这才不让他出来见生人。”
说着话音一转:“要是他有什么地方冒犯你了,你就看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别计较了,好不好?”
语气是卑微的,祈求的,仿佛知道殷枞言是对福利院有帮助的人,不能得罪,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还是弱弱指责道:“你一个大人,再怎么着,也不能对孩子动剪刀啊。”
殷枞言悄无声息后退半步,手中剪刀抵上小杰后腰。
“放开她。”
曹哥一怔,见事情败露,当即目露凶光,方才朝小杰伸出的那只手捏住乔许咽喉,另一只藏在乔许身后的手露出来,赫然是把闪着寒光的短刃。
乔许被迫抬高下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惊恐,但害怕的同时,努力递给殷枞言放心的眼神。
“不愧是殷总,我这点把戏果然瞒不住你。”
殷枞言把剪刀往前捅了捅:“少废话,说出你的条件。”
从曹哥和乔许出现的第一秒,殷枞言已然发觉不对。
本该是东道主的曹哥走在乔许身后,乔许一向活泼,见了他却一言不发,姿态僵硬,和殷枞言对上眼的一瞬间便朝他递眼色。
按理说,曹哥很重视小杰,但自始至终只试图用言语诱导小杰过去。
小杰不动,他也应该直接走过来,拉走这个“危险”的孩子,可他就连伸手,也是远离乔许那侧的手在挥舞。
曹哥狞笑一声,一改装出来的老实本分,黑色眼罩随着面部动作挤压进眼眶,另一只眼目露凶光。
他的脚确实是跛的,站姿略微朝乔许倾斜:“我们就做点小生意,跟您井水不犯河水,您大老板何必来多管闲事。”
曹哥说:“这样,你把孩子给我,然后保证不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我就把这位大小姐还给你,怎么样?”
他想用简单的拐卖灰色产业链来掩饰更深的东西,殷枞言看破不说破:“我另一个朋友呢?”
“殷总的朋友长腿的,跑哪去我怎么知道。”
殷枞言余光里,小杰的脖子上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剪刀抵住的地方止不住发抖。
两人都不肯松手,看曹哥的态度,是一个字都不会多说,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虽说各自手里都有人质,但这是曹哥的地盘,时间不宜拖得久。
曹哥能精准叫出他们的名字,殷枞言却不知道暗处的敌人的身份。
就在他思衬着要放弃手里的小杰时,不远处闪过一道蓝色。
他心神一震,控制住抬头想看清的本能,默不作声用余光观察曹哥的身后。
“行。”
殷枞言深吸口气:“发现你们的秘密纯属意外,我日理万机,无意与你们为难,我数一二三,咱们同时放手,井水不犯河水。”
他警告道:“你也知道手里人的身份,劝你识相点。”
曹哥完好的右眼闪过怀疑,殷枞言作势把小杰往前推了推,对他的绝望熟视无睹。
“好,但不能同时,你先把孩子给我。”
视线边缘,躲在墙后的谭新点了点头,殷枞言停顿默数两秒,毫无预兆的把小杰用力往前一推。
“给你。”
小杰往前踉跄数步,但没有顺着力道走到曹哥身边。
曹哥见状,只得反手握刀,抓住乔许手臂的同时,迎上来接小杰。
可真够谨慎。
就在他触碰到小杰的前一秒,忽然痛呼一声,上半身受力,往前猛地一栽。
短刃掉在夯实的土地上,乔许尖叫着朝殷枞言跑去。
谭新单手拎着折叠金属椅,两腿交错,站在曹哥背后,细眉一挑:
“这都不倒?”
说着趁人没站稳,甩起手腕又一椅子砸过去,曹哥也不是吃素的,被偷袭后立刻反应,单手抓住椅子一脚,往前一镫要把谭新拽过去。
“你找死!”
曹哥没说谎,谭新在殷枞言走后不久就心神不宁,给殷枞言发信息打电话都联系不上,意识到信号被屏蔽了。
说明福利院暗处的人已经发现不对劲。
两人不好脱身,乔许让他先走:“小杰是关键,你们找到他控制住,我应该不会有事。”
乔许没想到自己来了几次的福利院水这么深,明显害怕,但还是对谭新说:
“我比你们熟悉地形,不用担心我,但这次带不走小杰,以后估计都没机会了。”
于是谭新借口离开,果然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
曹哥肱二头肌暴起,谭新腕力不行,双手握紧另端,借力侧身抬脚飞踢,直踹心窝,来势汹汹,曹哥不得不侧身躲避,同时还想捉谭新脚腕。
谭新反应迅速,疾步后撤,拳头裹着咧咧风声紧随其后。
谭新折腰下弓,躲过去的同时上身翻转,抓住时机单手举起折叠椅,半空轮圆,绞着上冲。
一把普通椅子在他手中划出残影,结合专业招式,碰一下骨头都得断,曹哥强忍着后背锥心的痛,被逼的连连后退。
谭新手臂发力,曹哥躲了盖下来的椅子,谭新不给他喘息机会,上步直劈,正对曹哥天灵盖。
曹哥惊恐的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这三个人里看起来最弱不禁风的人最狠。
他全凭求生本能歪头向一侧滚去,但根本来不及,毫秒间折叠椅竖起的一侧砸在肩膀,伴随着凄厉叫声,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谭新一招一式连贯熟练,仿佛和破椅子融为一体,但殷枞言诧异后很快发现,谭新其实颇受武器局限。
“谭新!”
夯实的土地都被砸的扬起薄薄尘土,透过灰尘看去,谭新使的完全是杀招,招招取人性命。
来不及惊叹谭新的深藏不漏,他把小杰往反方向一推:“躲着。”
而后迎上去抱住谭新,一脚把曹哥踢远:“不打了,先走。”
出人命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殷枞言了解谭新爆发性的体力,他根本撑不了多久,再不走容易被反杀。
果然当他环上谭新的腰身,谭新便卸了力,绷紧的身体软和下来,大半重量压在殷枞言怀里。
肾上腺素退去,谭新整条手臂肌肉在不规律的跳动。
他嘶哑着声音叫殷枞言的名字,胸腔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带着颤抖的尾音。
殷枞言半搂着他,带着乔许往外撤,宽厚手掌拂过谭新手臂,攥紧他的手说:“好了,没事了。”
却忽听乔许焦急的声音:“小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