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良久。
最初汹涌澎湃的情绪逐渐平静,只剩下切实可以感受到的彼此逐渐升高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梁锦墨放开了姚祝余,他身体僵硬,故作咳了一声,侧过脸说道:“坐吧,我们商量一下你以后的事。”
“嗯。”
姚祝余抿着唇,她整张脸已经红透,几乎是扶着扶手瘫坐在椅子上的。
梁锦墨深吸一口气,他似乎不知道自己也是满面通红,只见姚祝余整个人烤熟了般,就关切的问道:“是太热了吗?需不需要打开窗户?”
“不……不用了!”
姚祝余慌乱中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是白日倒下的茶水,被凉的一哆嗦。
梁锦墨看她喝的急,又倒了一杯递给她,“慢点喝,别呛着。”
“多、多谢国公爷!”姚祝余连忙接过茶杯。
不知为何,短暂的亲密过后,反而使他们无端的“礼貌”起来,连白日的争吵都抛之脑后了。
等两人都冷静下来,梁锦墨才开始问道:“木几关内,你已经有了工部那几个老家伙的消息了吧?”
姚祝余颔首。她放下茶杯,正色道:“经过仔细探查后,我怀疑韩惕守和张升泰的背后是同一个人,但韩惕守比张升泰更谨慎些,也更狡猾些,目前……我还没有想到对付他的方法。”
“没关系。”梁锦墨说,“日后你去了工部,会经常和他接触,到时再慢慢找他的弱点也不迟。不过你要小心防范,韩惕守是个贪生怕死的老狐狸,你被陛下直接提拔上任,一定会被他忌惮。”
闻言,姚祝余沉吟道:“我知道了,只不过,不知道他会给我安排什么职位?”
“你以机关才能获得陛下青睐,但此前未有女子为官之先例,按道理不会授予过高官职。”梁锦墨垂眸沉思,“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就正正好,且你又当众修复弓弩,才能主要展现在军用武器方面,去军器监改良军械最为合适。”
“可是呢?”姚祝余问道。
梁锦墨与她对视一笑,“可是若真如你所说,韩惕守背后另有其人,那他必定不会本本分分的给你安排合适的官职。”
“你是陛下亲自提拔,他必然不会驳了陛下的面子只给个芝麻小官,更有可能的是,他会给你安排一个高得不合情理的官职,但又不与你的机关才能对口。”
“这样既会为你招来其他大臣的忌惮,也叫你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如此一来,你就再难在工部立足了。”
听完梁锦墨的分析后,姚祝余倒吸一口冷气,她呢喃道:“还真是狡猾,可我能做什么呢?”
她马上要踏入一个全新的战场,官场机关算计、险象丛生,一切都是未知的,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做些什么呢?
“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梁锦墨点头,“没错,在不知道韩惕守底细的前提下,你还在他的手下任职,我们不能妄自行动打草惊蛇,最好就是敌不动我不动,要等他们露出了破绽,我们再一举击毙。”
姚祝余了然。
说完,梁锦墨似是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握住了姚祝余搁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过别太担心,无论如何,还有我在。”
姚祝余一愣,被握住的那只手手背痒痒的,但又舍不得拿出,甚至想多停留一会儿。
“嗯。”
三日后,李景生返京的队伍已陆陆续续出发。
不知是天气使然,还是人的心理作用,人们最初从四面八方来到木兰围场,如今又从木兰围场返回四面八方,离别总是会带来惆怅,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一股萧瑟之感。
张妒与梁锦墨、姚祝余相对而立,她牵着一匹汗血宝马,先对梁锦墨说道:“秋猎结束后,我就该回北域去了,再见不知何时,镇国公,我们后会有期。”
“张将军,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