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张妒转身前又看向姚祝余,她难得露出笑容,使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在朝为官了,靠的是你绝佳的机关手艺,姚祝余,你是好样的!不过朝堂比你想得要凶险,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闻言,姚祝余吁出一口气,诚心笑道:“多谢张将军!”
她顿了一下,还是从玉娘手里接过一支机关弩,她上前一步,双手递给张妒:
“张将军,这是我为你做一支机关弩,比平常的弩威力更大,用着也更方便……其实我想说的是——机关并不只是用来害人的工具,关键是看在谁的手里。我相信,这支弩在将军您的手里,一定会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张妒一愣,随后又释然一笑。她爽快的接过机关弩,拿到太阳底下,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好!多谢你的好意,我一定会好好用它。等我回了京城,再向你讨更多好玩意儿!”
姚祝余笑道:“没问题!”
话别后,张妒翻身跨上马背。她从高处远远眺望着回京的队伍,眯起的眼缝中看不清她的情绪。咧咧作响的北风高高托起她的发尾,丝丝缕缕,像是提醒她该出发了。
她最后看了眼他们。
“走了!驾!”
语毕,她高高扬起马鞭,同时甩下缰绳,调转方向朝北域奔腾而去。
姚祝余久久望着张妒的背影,她从内心敬佩张妒——身为女子,她不光是镇守一方的将军,也是扛起朝廷瞩目和期待的武官,她不知道这有多不容易,但肯定比她想象的要难。
与此同时,姚祝余脑中冒起一个问号,她看向梁锦墨:“张妒不也是个女将军,为何都说没有女官先例呢,武官不也是官吗?”
梁锦墨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了沉思时才会有的表情:“她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张妒是武将世家出身,从小就跟着她的父亲生活在北域,从军习武、杀敌打仗,后来……她父亲战死沙场,她便自然而然继承了她父亲的衣钵。”
“她又能力出众,朝廷官员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即便如此,她现在也只是个没有任何名头的‘武将’——虽人人都叫她北域大将军,可陛下却从未封她一官半职,她也从未有过怨言。”
“原来如此,”姚祝余思量着。她突然问道:“张妒父亲就是宣平侯吗?”
梁锦墨一愣,“什么?”
“不是吗?”姚祝余皱眉,“我听张妒说,以前是宣平侯镇守北域,可后来他死了,这也导致大梁北域兵力越来越疲惫……刚才你说张妒的父亲在北域战死沙场,原来他不是宣平侯吗?”
梁锦墨似是将她这句话咀嚼了好几遍,末了,他才吁出一口气,摇头笑道:
“不是。”
“那宣平侯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锦墨犹豫了一下,他望着被北风吹乱发丝的姚祝余,目光却穿透了时光:“他……”
“国公爷!姚祝余!你们还在说什么呢,就等你们了,快走吧!”
楚司在远处招手大喊着。
姚祝余听罢,也向他招手道:“马上就来!”
梁锦墨看了楚司一眼,又看回姚祝余,最终轻轻叹息:“走吧,以后有机会告诉你。”
“嗯?”
其实姚祝余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过几天前,他们还为信任问题而大吵了一架,而几天后的今天,梁锦墨就主动说出他以后会告知这种话,她觉得很不错了,至少是个进步。
这是不是代表他真的接纳她了呢?
“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着,呼啸的北风迎面吹起姚祝余的裙摆和发丝,她眯着眼,呼出一口热气:
“天要变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