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牵好了,牵着自己的新郎官儿,往后的日子啊,红红火火,和和美美啊——”
祝方书隔着盖头看不见路,手心里那根红绸便成了唯一的依仗。他攥得极紧,一步一步跟着樊意秋往前,走得小心又郑重。
樊意秋刻意放缓了步子,不时偏头看他一眼。
祝方书在跨过火盆之后,他们就要拜堂。
祝柔峨早就被阮应快马加鞭送过来,现如今已经端坐在了高堂之上。
阮应叉着腰站在厅堂一侧,一脸邀功的表情。樊意秋路过时瞥他一眼,他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东家,我办事,你放心。”
樊意秋看着他没脸没皮凑上来邀功的样子顿时笑出声,她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吉时到——”站在旁侧的人高喊一声,“新人拜堂——”
喧嚣渐止,满堂宾客安静下来。
“一拜天地——”
樊意秋与祝方书并肩转身,朝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吹得红烛摇曳,吹得两人衣袂纠缠在一处,像是怎么也分不开。
“二拜高堂——”
两人回身,朝着高堂之上的祝柔峨拜下去。祝柔峨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拿着帕子直点头,连声说:“好,好。”
“夫妻对拜——”
樊意秋转过身,与祝方书面对面。她看不清他盖头下的神色,只看得见那人暴露在外的手,正把红绸揪在一起。
她俯下身去。
就在两人弯腰的一瞬,盖头忽然被风吹起一角——
祝方书正抬眼偷看她,被抓了个正着。四目相对,他慌忙低头,整个人差点拜偏了方向,还是樊意秋伸手扶了一把。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来,但无人说话。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里,祝方书被簇拥着往后院去,阮应早在这时候走过去撞了祝方书一下,看动作还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樊意秋正侧过身去看祝方书的背影,没想到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还没等她去问眼角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一个人。
白听云站在角落里拎着一壶酒,正看着这边,似乎察觉到樊意秋的目光过来又猛地转身背过身。
樊意秋没敢让自己多在意,转过身去。她留在前厅敬酒,一杯接一杯,到最后实在招架不住把阮应拉过来给自己挡酒。
而阮应实在没想过一群姑娘的酒量竟然那么好,自己这个千杯不醉差点就败下阵来。
还好还好,还好还好。
樊意秋顶着昏沉沉的脑袋找到白知昱,白知昱看她的模样笑着摇头。
樊意秋累极了现下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只想休息一会儿,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面前暗了一点应该是被人遮了光,睁开眼睛时白听云就在面前。
“樊姑娘,恭喜!”
樊意秋站好,恢复一丝精神:“多谢。”
白听云举起一杯酒:“这杯酒祝你和祝公子百年好合,白首偕老。”
樊意秋笑,从旁边拿过酒来:“那我也祝白公子早遇良人,岁岁平安。”说完一饮而尽。
白听云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拎着酒壶晃了晃,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滑下来他也浑不在意。
“姑娘的话我记着了。”他抹了把嘴,声音混着酒意,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失态。他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汇入人群,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白知昱看着自己弟弟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无奈摇头。
樊意秋望着他走远,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主人,别看了。】
系统零号突然冒出来。
【再看主父要哭鼻子了。】
樊意秋立马收回眼光。
好不容易应付完宾客,夜已经深了。
新房里红烛高烧,喜字贴得满墙。祝方书端端正正坐在床边,听见门响,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即又努力坐直了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樊意秋带着醉意推开门,动作算是稍微粗鲁了一点。
“祝方书!我来了!”
“不不不,不对!是——”樊意秋的声音断了一秒,然后又接上。
她像是突然被灌满了温柔,语气染上一丝娇柔:“夫君。”
祝方书本来就心慌的很,一听樊意秋等同于撒娇的声音耳朵根立马红透,干咳了一声,捏住被褥。
樊意秋的步子还算平稳,她走过去在没有任何征兆的前提下,一把掀掉盖头。
祝方书的面容在一瞬间暴露于红光之中,他脸上有错愕但很快转为惊叹。
因为那张脸已经深刻入眼。
在上午他曾透过盖头看过她,但都是朦胧景象,雾里看花,不真不切。此时此刻艳华的面庞一点一点撞击着他的眸,窒息感也倏忽涌上来。
樊意秋瞧着他怔愣的样子忽而笑了,此笑绝美,就如花在此刻一点点绽开。祝方书心跳更快,不敢多看,于是便移开眼睛。
“夫君。”她唤一声,随后她欺身压过去,单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逼着那双躲闪的眼睛看向自己。
“夫君怎么不敢看我?”
都说酒后怂人胆,樊意秋就是如此。
祝方书显然招架不住。
“我……”他喉结滚动,呼吸都乱了,“我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