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肖妤牵着李昭从理发店出来。

她盯着李昭看了好一会儿。

理发师手艺不错，给他剪了一个清爽的短碎发，刘海刚到眉毛上方，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两鬓推得短短的，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精致可爱。

原本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不见了，镜子里那个穿着明黄色睡衣的小男孩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眼睛显得更大了，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像个真人芭比。

“不错不错，现在是不是清爽多了？不难看吧？”肖妤欣赏了一会儿，揉了揉他的头笑眯眯的打趣。

李昭自己也别扭地摸了好几次后脑勺，那里空落落的，凉飕飕的，让他非常不习惯。

但他不得不承认，确实脑袋轻了很多，风一吹脑门感觉很清爽透气。

“好了，咱们去逛商场！”

肖妤带着小太子直奔附近的商场。

正好附近有一个购物商城，距离也不远，走几步就到。

肖妤抱着小太子很快来到了商城附近。

站在商城入口处。

小太子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栋金碧辉煌的建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比他住的皇宫还要好看奢华！

和之前看到的那些高楼不同，这座建筑通体覆盖着大片的深蓝色玻璃幕墙，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千万道璀璨的光芒，像一整块被打磨过的巨型宝石镶嵌在城市的正中央。

玻璃幕墙上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对面楼群的影子，光影流转之间，整栋楼仿佛活了过来，波光粼粼，璀璨夺目。

除此之外，商城的广场中央还立着一个巨大的喷泉水池，水流从层层叠叠的白色石台上倾泻而下，溅起细密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几个小孩子围着水池跑闹嬉戏，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喧闹而快乐的交响乐。

"这是什么地方？"

李昭仰着头看向肖妤，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

"这是商场，买卖东西的地方，跟你们那边的集市差不多。"

肖妤抱着迈步走进自动门。

两扇玻璃门在感应到人影的瞬间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混合着咖啡香、香水味和空调冷气的温暖气流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抚过李昭的脸颊。

他皱了皱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

商场内部，更是富丽堂皇。

高达五六层的中庭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数千片晶莹剔透的水晶片从穹顶垂落，像一场凝固的钻石雨，每一片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明明灭灭，璀璨夺目。

吊灯下方是一个环形的开放式广场，铺着浅金色的大理石砖，光可鉴人。

李昭趴在肖妤肩膀上，目光从水晶吊灯看到弧形穹顶，从弧形穹顶看到环形走廊，从环形走廊看到那些摆满了奇珍异宝的店铺橱窗。

他的小脑袋转来转去，像一只被丢进万花筒里的小鸟。

他的耳朵也没闲着。

商场里播放着轻快的背景音乐，旋律是李昭从没听过的曲调，节奏明快，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晃动的韵律。

"这里……比我住的皇宫还大。"他小声的哼唧了一句。

肖妤听见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还只是普通商场。改天带你去更大的商城逛逛。"

“嗯。”

李昭应了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肖妤的衣领，像是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在这繁华热闹的地方走丢了。

————

大周朝的议政殿里，此刻已经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殿内所有人已经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从天幕上出现那座"商场"的那一刻起，整个大殿就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状态。

所有人，上至皇帝李承昭和沈皇后，下至殿门两侧的侍卫，全部仰着头，用一种看神迹般的目光注视着那块悬浮的天幕。

"这房子到底是怎么修建起来的……"

工部侍郎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喃喃自语:"怎的如此高大？顶上吊着的那是什么？闪闪发亮，像是……像是无数颗夜明珠缀在一起……"

"那地板是金子的吗？亮得能照人……"

"你看到那些发光的牌子没有？是字吗？那是什么字？旁边那个黄色的圆形图案是什么？还有走道上挂的那些画，还会动……"

"那是屏风？可屏风哪有会动的？是不是电视……"

小声的议论在殿内响起，所有人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拼命地记住天幕中看到的每一寸细节。

工部的文书手都在抖，但笔下的线条却画得飞快。

他已经放弃了记录文字，文字太慢了，根本跟不上天幕里画面的转换速度。

他快速动笔描绘，尽可能多地把那些不可思议的建筑形态和空间结构勾勒下来。

天幕中，肖妤抱着小太子来到了一家童装店。

店铺的门头是黑白相间的极简风格，大面积的透明玻璃橱窗里，几个穿着时髦的塑料模特昂然站立。

那些"假人"的身高和真人一般大小，五官精致，却一动不动，身上穿着各种风格迥异的衣服。

李昭的目光落在那些塑料模特脸上，被吓得往后缩了缩，将头埋在肖妤的脖颈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