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发脾气："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李昭毫不犹豫地回答："孤要穿自己的太子服。"

肖妤的太阳穴跳了跳。

她低头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已经皱成酸菜干、领口还沾着包子上油渍的明黄色丝质睡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孩子对"太子服"三个字的执着，简直比她对"暴富"的执着还要深。

但她转念一想，忽然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她掏出手机翻了一下购物平台，果然看到很多古风童装的店铺，汉服、襦裙、直裾、圆领袍，应有尽有，价格也不贵。买几件给他穿着玩，也不算太离谱。

"行，"她点头道，"我答应你，待会儿在手机上给你买几件古风的衣服。但今天我们先试这几件，好不好？你在外面穿现代的衣服，在家里穿古风的，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李昭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妥协方案不太满意，但也没有直接反驳。肖妤抓住他犹豫的间隙，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快步走向店铺角落里的试衣间。

试衣间不大，一面大镜子占了大半面墙，头顶是暖色的灯光，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换衣凳。肖妤把李昭放在换衣凳上，转身拉上了帘子，然后蹲下来，开始动手扒他的睡衣。

"你干什么——"李昭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了起来，两只小手死死地攥着睡衣的前襟，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你、你放肆！孤的衣裳岂是你能——"

"别动，"肖妤一手按住他乱扭的小身体，一手费劲地想把睡衣的盘扣解开。但这扣子是传统的一字盘扣，本来就紧，加上李昭死命攥着衣襟不松手，她解了半天只解开了一颗，"你不脱怎么试新衣服？快松开，又不是要吃了你。"

"孤不要！"李昭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蜷在换衣凳上又扭又躲，"你退下！孤自己来！"

"你自己来？"肖妤停下动作，叉着腰看他，"你连扣子都解不开。听话，就穿一下试试，很快的。"

"不！"

"李昭。"

"孤不！"

"昭昭……"

"不要叫孤昭昭！"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僵持了好一会儿，肖妤的衣服都被扯歪了，李昭的睡衣更是皱得不成样子。肖妤终于失去了耐心，直接上手一把摁住李昭的两只小手，三下五除二把剩下几颗盘扣全给扯开了——幸好睡衣质量不错，盘扣没被扯坏。

李昭被扒了衣服，整个人光着上半身坐在换衣凳上，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嘴唇抖了好几下，似乎想说"诛九族"，但大概是觉得说了也没用，最终只是狠狠瞪了肖妤一眼，扭过头去不看她。

肖妤看着他那副又羞又气又无可奈何的小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把那件黑色T恤套到他头上，手忙脚乱地帮他穿好。T恤大了半码，肩线稍稍滑了一些，长度刚好盖住他的小肚子，但不显得邋遢。她蹲下来帮他整理衣摆，又拿起那条牛仔背带裤，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他那两条小短腿上穿上去，背带在肩膀上交叉扣好，裤腿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

她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了一眼镜子里的李昭。

小太子头发是新剪的短碎发，干净利落，黑亮的眼睛里还带着刚才的怨气，小嘴微微嘟着，脸颊上两团没褪干净的红晕。黑白T恤衬得他整个人挺拔了一些，牛仔背带裤则添了几分活泼的童趣，裤兜斜斜地耷拉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酷劲儿。

肖妤忍不住"啧"了一声。

人长得好看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转过去看看，"她轻轻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从背后又欣赏了一遍。背带裤的后背设计也很精致，两条背带交叉成X形，和T恤的黑色形成了一种简约又高级的配色，"好看，真好看。"

李昭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这副陌生的模样，嘴巴抿得更紧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衣裳虽然怪模怪样的，但穿上身确实很舒服，轻飘飘的，活动起来也很方便，不像他那件太子服那样层层叠叠的闷得慌。

但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还有两件，"肖妤已经利落地拿起了第二件，脸上带着一种"你别想跑"的笑意，"来，都试试。合适的话全买了。"

李昭的抗议声再一次被淹没在试衣间狭小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