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试完三套衣服。每一套穿在身上都意外地合适，肖妤在旁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最后大手一挥，把三套衣服全让店员包了起来。她又带着李昭逛了好几家店，买了睡衣、拖鞋、几双不同款式的小运动鞋、成套的儿童内裤和袜子，还顺便挑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小墨镜，虽然李昭本人对那两样东西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但肖妤觉得"总有一天用得上"，坚持买了下来。

购物袋越来越多，肖妤一只手已经提不动了，干脆留了地址让店家统一打包送货上门。她原本计划了一天的逛街行程，结果两个小时不到就把能想到的日用品全买齐了。

"走，"她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手，"去超市。"

超市在商场地下一层。从自动扶梯下去的一瞬间，李昭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如果说上面那些店铺让他觉得是进了某种珍宝殿的话，那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粮仓。成千上万种商品分门别类地陈列在整齐的货架上，从生鲜果蔬到零食饮料，从粮油米面到调味酱料，应有尽有，满满当当。

水果区尤其壮观。红彤彤的苹果堆成了山，一颗颗个头匀称，表皮光滑得像涂了蜡；金黄色的芒果排列成行，散发着浓郁的果香；翠绿的提子一串串挂在货架上，像一串串晶莹的宝石；还有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果实，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

零食区就更夸张了。一排接一排的货架上码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袋，膨化食品、巧克力、糖果、饼干、果冻、蛋糕，每一种都长得稀奇古怪，让人忍不住想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肖妤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台子上，上面摆着几排小纸杯，旁边立着一个写着"免费品尝"的小牌子。她的眼睛一亮。

"走，"她牵着李昭的手走过去，拿起一个小纸杯递给他，"尝尝。"

李昭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那几块金黄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小东西，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看肖妤，又看看四周——好几个大人小孩都在那里拿着小纸杯吃，表情都很享受，没有人吃了之后倒地不起或是有什么异常反应。

他鼓起勇气，拿起一小块塞进嘴里。

甜。脆。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浓郁的、他没尝过的果香。他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那副"孤很淡定"的表情。

"好吃吗？"肖妤问。

李昭没有回答，但他默默地拿起了第二块。

肖妤笑了，也拿起一个纸杯开始品尝。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试，从水果区到点心区，从零食区到饮品区，不知不觉就把超市里所有免费品尝的摊位都逛了一个遍。李昭从最初的迟疑抗拒，到后来已经开始主动踮着脚尖去看台子上有没有新摆出来的小纸杯，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津津有味。

等到两人大包小包地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肖妤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半。她的肚子已经不饿了，被那些免费的试吃品塞了个七分饱。李昭更是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巧克力酱。

肖妤本来计划带他去吃顿大餐的，但她掏出手机翻了翻今天的支付记录，瞳孔猛地一缩。童装、睡衣、鞋子、帽子、墨镜、内裤、超市采购……加起来的数字让她肉疼了好一会儿。

"算了，"她拍了拍瘪下去的钱包，一脸悲壮地看向远处那家飘着香味儿的海底捞，"下次吧。等你改造成功了，咱们吃顿好的。"

李昭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是仰着脑袋看着她，嘴角那点巧克力酱在阳光下闪着一点点光泽。他手里攥着一包刚才在超市里肖妤给他买的草莓味棒棒糖，包装纸还没拆开，但已经被他的小手掌捂得微微发烫。

肖妤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掂了掂重量。

"好像重了一点，"她嘀咕了一句，"试吃品果然长肉。"

李昭趴在她肩膀上，咬着那根棒棒糖的包装纸角，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肖妤没听清，凑近了些："什么？"

李昭把脸扭到另一边，把那句小声嘟囔的话淹没在了商场的背景音乐里。

但肖妤隐约觉得，他说的好像是——

"今天还行。"

她没追问，只是抱着他，穿过那片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走进了外面明晃晃的阳光下。

回家的路很长，但她手里抱着一个温热的、小小的身体，倒也没觉得有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