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拓一下又一下,顺着李晌的后背,继续说道:“我和她解释了什么是同性恋,我说你也一定彷徨过怀疑过自己,你母亲现在承受的,一定也是你曾经怀疑过的。一个人,能接纳自己,与自己和解,一定是强大的,也是难过的。所以李晌,你现在能接纳自己是一名同性恋,你能勇敢和家里人说,你能独自承受这带来的后果,你真的很勇敢,很棒。你的母亲应当以你为荣,只不过,这需要时间来缓冲。对她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宋拓拍拍李晌的背:“所以,我现在才跟你好好的,认真的来聊一下这件事。”
“你母亲想把你的医药费给我,我拒绝了。钱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我觉得得让你在这件事中吸取教训,这件事你太冲动了,你把这件事的影响看的太低了,我甚至觉得,你有些太不顾后果了。我和你的妈妈建议,让你自己去挣生活费,挣学费,挣医药费,这会让你的生活充实的情况下,去为自己的冲动买单。李晌,大学生活,可以很轻松,也可以很紧张,我希望你能在大学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比如自己的人生。”
“当你经济不独立的时候,永远不可能人格独立。”
“而当你的经济独立时,也会降低你的负罪感。”
“而且,你的母亲只是不理解,而你的父亲则是不接受。”
“所以,你更需要经济独立,并且不能耽误学习,你要自己为自己的未来负责,因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要承担后果。”
“李晌,替你做决定,我很抱歉。现在,我将这一切都告诉了你,你可以做你自己的选择了。”
李晌的泪已经干涸在脸上,像是古老的河道,只剩下漫目的荒凉。李晌侧着脑袋,看着宋拓:“宋老师,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着想,这是我自己的人生课题,我得去顶着,我还是得兼职,我也得学习,放心吧宋老师,我这次期末考试,会奔着奖学金使劲的。”
宋拓笑笑:“放心,我知道你的韧性,我相信你,你如果一早就把学习放下的话,我早把这些事告诉你了。”宋拓站起身,直了直腰,又两手举过头顶抻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你还真以为替别人做决定有那么轻松?得承担因果的。”
李晌站起身来,默默鞠了个躬:“谢谢您,宋老师。”
宋拓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记得把脸洗一洗,别让你们宿舍那群人以为我把你欺负了。对了,有时间给你妈打个电话,她,挺想你的。”
李晌点点头,顺着楼梯走下去,忽然又回过头:“老师,那个,小明补助的那五百,是我妈给我的生活费么?”
宋拓看他,愣了愣,半天才想起李晌说的那五百,是自己一个月补助的钱。宋拓忍着笑:“这个时候,你还能想起来这个,我还以为唱歌的伍佰呢。”咳嗽了一下:“那五百,是你亲爱的老师,给你的补助,我自己的钱。”
李晌愣住了。
最开始于归年说工资三千的时候,宋拓说补助五百,李晌只是单纯的以为宋拓为还人情,单纯扣的医药费。现在听说宋拓与母亲常有联系,以为是母亲给宋拓的生活费,让宋拓用来当成自己的补助。
现在发现,原来真是宋拓自己的钱。
李晌顿了顿:“老师,小明救过你的命么?”
宋拓笑出声:“滚。”想了想,宋拓和小明一家还真是有些剪不清理还乱的故事,只不过没必要说给李晌听。宋拓继续说道:“这是你亲爱的班导,给你的福利。”
李晌目光复杂:“老师,你为啥?”
宋拓挠挠鼻尖:“看到可以提携的后辈,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条路不容易。”
李晌挠挠头,心里有一个猜测:“老师?”
宋拓结束遥远的思绪,从上方看着李晌,轻轻一笑:“嗯,我是!”
“卧槽!”
宋拓一板脸:“不行,我是1。”
李晌情绪都不连贯了,幽怨的白了宋拓一眼:“谁问了。”顿了顿,李晌又想起另一个猜测:“老师,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宋拓居高临下:“我有男朋友,而且,你不是我的菜。”宋拓一脸嫌弃:“有肉吃,谁吃菜啊。”
回宿舍的路上,李晌迫不及待的拨通了母亲的号码,李晌特意用换的帝都的电话号,想逗一逗温长秀女士,这种知道有人牵挂,没有被真的遗弃的感觉,让他放松了很多。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还没等李晌说话,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母亲的呼唤:“幺儿?”
李晌装不下去了,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本以为能轻松应对,但听到略带哭音的小名,李晌也无法维持轻松的语气:“妈——”
李晌和妈妈寒暄了好一阵,不知不觉走到宿舍楼下,便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踱着步,听着母亲诉说着思念与委屈,诉说李建国的心狠和冥顽不化。
温长秀说着:“幺儿,委屈你了。你寒假回来么?我跟你舅舅说一下,让你去舅舅那住,你爸,我再做做他的工作。”
李晌眼里噙满了泪水:“妈,你也不用安慰我,如果你能做通爸的工作,你也不能委屈了那么多年。我就不回去了,我就在着打工就好,正好挣下学期的生活费。”
回到宿舍,李晌情绪依旧低落,坐在凳子上,眼神发空。高峰看到了,过来抱住李晌的肩:“咋地了,谁把我小媳妇儿弄哭了?”
李晌摇摇头:“寒假回不去家了。”
张宁一转过身来,看着李晌,没说话。高峰没忍住,问道:“咋地了?来我家住一个寒假完事了呗。”
李晌惊讶的看着高峰:“这好么?”
高峰拍拍李晌的肩膀:“那有啥的,我还能让同学流落街头咋地!”高峰没所谓的说道:“而且你不是大家的媳妇么,来侍寝也是应该的。”
学校寒假宿舍关门,李晌有家回不去,高峰家只是那么一说,怎么可能真的住一个寒假。李晌准备在外面租一个房间。
李晌摇摇头:“我还是在学校周边租一个吧,正好雷哥烧烤我还能做个兼职。”
张宁一扶了扶眼镜:“雷哥烧烤寒假不留兼职哦。”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这回李晌真有点急了,钱这东西跟某些事是一样的,只进不出可以,多进少出也将就,少进多出比没有强,只出不进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为啥啊?”
“你以后少跟高峰说话,你这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张宁一扶了扶眼镜:“本来这个店就是学生来吃,寒假没有学生了,就不用兼职了啊。”张宁一理所当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