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源的话音刚落，陈书然就忍不住了，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压抑又崩溃地哭，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说不成句。

“对不起……利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我再也不那么任性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真的……我……”

利源没有回抱他，两只手垂到了身侧，沉默了一阵，说：“你只是没有处理好，但一个人选择更好的前途没有错。反而是我，那个时候不应该那么自私，想着打断你的事业。”

昨天成亦安约他吃饭，吃完饭时间还早，就说去看电影。他买了单回来，成亦安已经买好票了。他俩大体上就是轮着买单，不会太细致AA。

他没多想，都没问是哪部电影，结果到了才知道，是陈书然最新上映的那部。

成亦安说，正好之前见过面，而且这部片子最近很热门，就买了。

当着成亦安面，他也不好表现出什么，只能若无其事地进场。

他没什么艺术细胞，不懂影视艺术鉴赏，但多少也看过一些电影，好片烂片都看过，陈书然在这部电影里演得真很好，这是很客观的事。

也难怪，很多影评人在夸他，认可了他终于能独挑大梁，还展望他年底能冲击一下金山奖影帝。

能不能得那是很悬，但至少提名少不了，而只是提名，对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小鲜肉来说，已经是一种划梯队的飞跃了。

他看着大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很多恩怨情仇，觉得欣慰，还有点骄傲。陈书然在事业上熠熠生辉，真好。

还好电影的结局很感人催泪，放映厅里开灯后，成亦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了之后反倒夸他厉害，居然没哭出来，只是眼睛有点湿有点红。

“不是……”陈书然哽咽着还要说什么，利源忽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他就忘了说话，仰起脸，希冀而恳求地望着利源。

利源将手垂放回身侧，好像刚刚只是幻觉。

“就这样吧，然然，”他轻声说，“你刚刚才说再也不任性了，但你现在这样还是在任性。”

“我没有……”

“这样让我很为难。我已经不爱你了，但你这样，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挺打扰我上班的。”

利源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柔和了，但说出的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狠。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陈书然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茫然地问：“是那个……成亦安吗？”

利源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是”这个字在喉咙里打转儿，几次就要说出来，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最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说：“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已经走出来了。在一起是要两个人相爱，我不爱你了，怎么能跟你在一起？”

陈书然似乎很难理解，皱着眉头彷徨地问：“为什么……怎么会……”像是想到什么，急急忙忙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害你难过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也不会自以为是，不会……”

“那你现在好好听我说。”利源说。

陈书然忙点头。

“你先松手。”

陈书然下意识松了一下，反应过来，抱得更紧了。

利源没有说话，也没有掰他的手。而这一时的沉默带着莫名的压迫感，陈书然渐渐感到心虚，最终松开了手，有些惶恐地看着利源，眼里带着哀求。

利源的眉头是微微皱着的，眼中却装着温柔。他让陈书然坐到椅子上，自己蹲下|身，抽出一张纸巾，犹豫了一下，只把纸巾塞到陈书然的手里。

陈书然低着头，用纸巾擦脸上的狼狈，一边偷偷地看他。

利源低了低头，想了一会儿，轻声说：“别纠缠了。你这样，只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压力。其实没什么必要。我不喜欢你了，还非在一起，干什么呢？都挺尴尬的。”

陈书然哽咽着问他：“但你为什么会不喜欢我……我不信……我又没变丑，而且我都说了会把不好的地方改掉……如果还是岑修和演戏的问题，我退圈，这次不是骗你。”

他说着，忍不住双手环抱住利源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脖颈间。

“这三年我很难过，利源，我……我才发现，其他的都不重要，都没有你重要。我见过陈附强，他很生气，无能狂怒，我好像终于出了那口气，但是也没有很快乐……他是什么样，对我已经没意义了。

“我自己住着那个破房子，到了晚上很害怕，那么大，就我自己……我很想以前和你住在一起的日子。

“我想我们很没钱的时候，出去玩……我们去爬山……山顶的奶茶很贵，烤肠也贵，我们舍不得钱，就买一个分着吃……你都会把第一口给我吃……”

“……谁都会这么做的。”利源轻声说。

陈书然抱得更紧，摇着头：“不会……”

“而且，现在你也不需要只买一份分着吃了。”

陈书然又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不……我需要……”

忽然，利源抬起手，反抱住他，侧了侧头，嘴唇很轻地擦过他的头发，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