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间隙·休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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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场诗·时沧渺】
镜中地狱归未久,掌心血痕犹未收。
从来不许身先倒,此身却向病中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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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场诗·阎无欲】
曾向暗室守一诺,今朝守到白衣边。
唇落额头非吻也,是君滚烫我冰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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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热】
镜中地狱之后第三日。
时沧渺醒来时,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试图睁开眼,眼皮撑开一线,又被某种灼热的力量压了回去。安全区的假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枕边,很淡,他却觉得刺目。喉咙干涩,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棉絮。他试图吞咽,喉结滚动了一下,牵出一丝钝痛。
他抬手,想撑起身体。手臂忽然软下来。从身体深处蔓延出来的热,从骨髓渗到皮下,从腰背涌上后颈。
他重新跌回枕上。
右手的纱布在昨晚换过一次。阎无欲替他换的。他把手托在掌心,一圈一圈解开旧纱布,动作比他自己包扎时慢得多。
现在那只手正搁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通过皮肤散逸到空气里,连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门开了。
他察觉到有个人推门而入。然后一只手落在他额头上。那只手很凉。
拇指覆在他的太阳穴上,四指轻轻压住他的额角。是在测温度,测完温度之后没有移开。
“……你发烧了。”
阎无欲的声音很低。时沧渺听出那声音说出来是让他知道。时沧渺想回答“我知道”,但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沙哑到自己都认不出。
阎无欲收回手。脚步声移到门口。时沧渺的手在被子下攥紧了床单。他以为他要走。阎无欲从不待在不需要他的地方。但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转回来。是去拿水。
片刻后,一只手托起他的后颈。力道极稳,将他的头从枕上抬起几寸。碗沿抵住他的下唇,微凉的水灌入口中。时沧渺喝了两口。第三口时他呛住了,水从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滑到脖颈,没入衣领的交襟处。阎无欲用拇指轻轻替他拭去了下颌的水痕。
时沧渺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阎无欲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面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他想说“我没事”。但阎无欲看着他,他就说不出口。他不想对这个人撒谎。
“……冷。”他说。
阎无欲没有回答。他将时沧渺的被子向上拉了几寸,掖好被角。然后他在床边坐下。
时沧渺从被子下伸出手。他的手很烫。他抓住了阎无欲搁在膝上的那只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阎无欲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翻过手掌,将时沧渺的手完全包在自己掌心里。拇指来回轻轻滑过时沧渺的手背。从虎口到指节,从指节到指根,再回到虎口。一遍,一遍,又一遍。那动作极慢,极稳。
时沧渺的眼眶忽然湿了。他不怕烫。他怕有人替他降温。
阎无欲俯下身。时沧渺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阎无欲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极低极稳。
“醒过来。看着我。”
时沧渺睁开眼。
他看到了阎无欲的脸。那双眼睛依旧古井无波,但井底有什么在翻涌。他看得懂。因为他自己的井底也在翻涌同样的东西。阎无欲的嘴唇落在他额头上。嘴唇轻轻贴住滚烫的皮肤。贴了片刻。没有移动,没有索取。只是贴着。像是在量他的温度。又像是在替他的身体做一个记号。这里,我碰过了。
时沧渺没有闭眼。然后他抬起手臂,环住阎无欲的后背。他的手臂很烫。隔着黑衣,他能感受到阎无欲背部肌肉的温度。他将阎无欲的后背轻轻压向自己。让这个人不要再转身,不要再走。阎无欲的身体在他的手臂环住的那一刻微微一僵。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时沧渺的肩窝上。
“……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时沧渺听到了。
他的手臂没有松开。他听到阎无欲说“不是现在”。第三次了。但这一次,时沧渺听懂了他的意思。
时沧渺将脸埋进阎无欲的发间。阎无欲的长发有几缕散在他额前,带着极淡的檀木气息。他闻着那气息,闭上了眼。
“……我知道。”他说。
阎无欲没有说话。但他的额头更深地埋进了时沧渺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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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退烧】
时沧渺再醒来时,窗外的假星已经亮起。烧退了。身体依旧酸软,但那种被火烤的感觉已经消散。他感觉自己内衣被换过了。是干净的,领口有肥皂的清苦气。
阎无欲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只碗。是粥。现熬的。粥面平整,浮着几缕姜丝。
“……你做的。”时沧渺说。不是问句。
“厨房在安全区东侧。”阎无欲答。
时沧渺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姜丝切得很细,米粒熬得入口即化。他仿佛看到有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切姜、淘米、守在灶前等粥滚。他端着碗的手微微发抖。想到那一幕时心脏被轻轻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