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无欲说，“那我换个说法。”

他顿了顿。

“如果我有以后，那你也有。”

窗外地假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假星升起。时沧渺没有再说话。他的默默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在等待。

阎无欲的手从另一侧伸过来，两只手相隔一寸。没有碰触。

但那一寸，比之前任何一次触碰都要安静。

入夜。时沧渺迷迷糊糊的时候，恍惚感觉自己的指尖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唇角弯了弯。没有睁眼。

阎无欲收回手。他看着天花板，眼底的井水终于泛起了极淡的涟漪。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省积分。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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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翌晨】

时沧渺醒来时，阎无欲已经不在床上。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阎无欲的外套还挂在衣架，短匕还搁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搁着一只食盒。和从前无数次放在他门外的那只一样。木质粗朴，没有花纹。打开，里面是一碗粥，粥面上浮着几缕姜丝。时沧渺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他停下来，看着碗里的姜丝。

他忽然意识到，从午夜凶塔那夜开始，他吃的每一碗粥里都有姜丝。不是巧合。是每一次。是那个黑衣的人，每一次熬粥的时候，都会记得切几片姜。

他放下碗。

“阎无欲。”他独自一人在晨光里，轻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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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午后】

安全区的下午，时沧渺去了积分商店一楼。

他在武器货架前停留了很久。他的积分不算多，但足够换几样实用的装备。他的目光落在一对短刃上。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冷蓝。标价：四千积分。

他的指尖在标价牌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他最终只换了一卷绷带、一瓶伤药、一件替换的衬衫。走到柜台前时，虚拟人像例行询问：“是否兑换？”

“……是。”

走出商店时，他看到了阎无欲。阎无欲站在广场边缘，手里拿着一只新的食盒。两人隔着半个广场对视了一眼。

阎无欲走过来。“换了什么。”

“……绷带。”

阎无欲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包裹。“没有别的。”

时沧渺将包裹往身后挪了挪。“没有。”阎无欲没有追问。但他看着时沧渺的眼神，多了几分沉沉的注视。像是看穿了什么，但没有戳破。

两人并肩往回走。走到A-07门口时，时沧渺忽然停下。

“……你的积分，花完了吗。”

阎无欲推开门。“还没有。”

“那就好。”

阎无欲回头看他。时沧渺已经走进了房间。白衣的背影在落地窗的逆光中显得格外清瘦。他将包裹搁在床上，开始一件一件往储物柜里放。绷带。伤药。衬衫。放完之后，他打开自己的积分面板。余额：八千点。

和阎无欲兑换双人休息室时花费的数目一模一样。

他没有换短刃。他存了八千点。像是存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承诺。阎无欲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翻找储物柜的背影。唇角极淡极淡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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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系统的注视】

系统监控室。

屏幕上的数据流在A-07双人休息室的平面图上缓缓滚动。房间内的温度、湿度、光照、声纹——一切都在记录之中。

“双人休息室兑换完成。兑换方：A104阎无欲。入住同伴：A103时沧渺。A104兑换时使用‘省积分’为口头理由。经对其积分消费历史进行回溯，A104在近三十日内削减了武器更新、防具强化、道具储备等多项个人开支。节省积分总额约八千点，恰与双人休息室兑换价格吻合。判定：‘省积分’为有预谋的行为，非临时决定。节省行为起始时间点：约为亡魂校舍副本前后。即首次主动请求与时沧渺组队前后。”

屏幕滚动。

“入住首夜。A103与A104各睡一床，中间相隔约六十厘米。A103于凌晨二时十四分将手伸出床沿，搁于两床之间。A104于同一时刻将手搁于同一位置。两手相隔一点七厘米，未接触。该姿势持续至双方入睡。判定：双方在清醒状态下以非接触方式确认彼此存在。此为两人首次在非副本、非危机、无任何外在推力的情况下主动缩短物理距离。”

“翌日，A103前往积分商店。浏览短刃货架耗时十一分钟。最终未购买任何武器。积分余额保留八千点。判定：A103正在储蓄积分。储蓄目标额：恰等于A104为其支付的双人休息室兑换积分。推断：A103意图在积分数额上达到对等。该行为不属于交易，属于情感回应。性质：双向。”

最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第四阶段——共犯与沉溺。首项条件达成。两人已从副本队友关系转为日常同住关系。物理距离已缩短至同室而居。建议：继续观察无副本环境下的日常互动。下一次副本测试前，给予充足的日常共处时间。”

“备注：A104对A103说‘省积分’时，心率无明显加速。但在入夜后、两手相隔一点七厘米时，心率出现轻微波动。幅度：3.2bpm。持续时间：从两手搁定至双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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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积分商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