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掉进陷阱”的萤衣没再多留,今天和洪鹜打的交道够多了,他也勾得够多了,再留下去不仅是他自己忍不下去,更多的还是怕这个看着就不像文明人的人要做些不理智的事——毕竟看他刚才的样子,脸都憋成那样了。
他借口说要回家再整理整理,就迅速离开了。
岑珠靖在车里等得花都要谢了,终于见到萤衣重新出现,这才长舒了口气,下车打开副驾车门,小跑到他身边接他。
“怎么样?”
“合同签了。”
“嗯。他有对你做什么吗?他很像会见色起意的人。”岑珠靖非常担心这一点。
“没有,我一直钓着他,不过我看也快了。我要再表现得软弱些,引他尽快对我下手。”
岑珠靖和萤衣聊了这些计划,但他真的无法全然放手不管。萤衣是很厉害,但萤衣的厉害他还没有特别真切地见到过,一个从小生活在唯物的世界的人,即便骤然进入修仙的世界,也无法快速彻底地感知这方世界的奇妙。
那些千方百计算计好人、不择手段肆意敛财的人,他却是已经认识了。这些人反反复复作恶,每一次上社会新闻都有新的套路,仿佛这世间坏事就是做不尽似的。
他信任萤衣的法术厉害,可每当萤衣说起要独自面对那些抱团的“恶鬼”,即便他是个千年大妖,他也始终心存担忧。
“要不还是不要太急?”岑珠靖软语建议道。
萤衣打定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他摇头:“不,不要拖得久。”
“好吧。”岑珠靖也只得噤声。
萤衣很清楚他对自己放不下的担忧,这确实是他们认识以来最沉重的事了,更别说他们刚结束一段轻松的旅程,对比残酷。
他想安抚两句,但沉吟片刻还是只轻轻说了声:“回家吧。”
岑珠靖一脚油门把车以最快速度开了出去,这个地方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在车上,萤衣先给映芳女士发了个消息,告诉了她自己今天去报到了,已经签了合同。
对面很快便回了:【你真的签了?】
萤衣:【嗯。】
王映芳:【你看那个合同了没有?】
萤衣:【合同肯定有问题,不用看。我只需要留下证据就行。】
王映芳:【还是要小心啊,他们最会在合同里做手脚了。他们问你要身份证件了吗?】
萤衣:【要了。放心,他们没法用这个威胁到我。】
王映芳:【你真的要小心啊,千万不能大意,不要太自信了呀。】
萤衣:【嗯,我知道。放宽心。】
岑珠靖余光见他在手机上划拉,他不会拼音,发消息不是语音就是手写了,问:“在和你的新朋友聊天?”
萤衣放下手机:“嗯。告诉她一声。”
“对了,刚刚的录音你发我一份留存。”保留录音很重要,娱乐圈的事情,一条录音都能掀翻天,岑珠靖和萤衣是明确了要在每个环节都录音的。
萤衣又打开手机,把录音重命名后发了岑珠靖一份。
岑珠靖顺手把录音点开听:“我听一下啊。”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洪鹜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想象了一下那人的嘴脸,岑珠靖先嗤了一声:“好恶心。”
听到萤衣的声音,他又惊讶:“哇,可以啊,学得好像,听起来就特别好欺负。”
全部听完,岑珠靖又把录音上传了云端,做事要做全套。
回到家里,两人都不约而同感到未来的压力。
萤衣虽说不想拖,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快不了,和他们的周旋或许要持续数月或更久。搜集已有的公司内部信息倒是容易,但他必须亲身投入,引诱他们在自己身上实施那一套惯用的欺压手段,形成完整的事件链,才能从他们身上获得实打实的信息作为证据,将来让他们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因此他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生岔路口——他要当艺人了。
当然,他不可能用自己真实的面容和名字。
他和岑珠靖讨论过几种方式以便收尾,包括对所有人施加障眼法使人认不出真实的他、等事情结束了死遁、召开粉丝见面会趁机消除所有人的记忆……
显然这些方式都不太地道,操作难度也太大,于是理所当然被两人都否定了。
几番商讨之下,最终萤衣还是决定用法术改变面容,使自己不易被注意,然后对见过他真容的洪鹜一人施加障眼法,并篡改下公司监控的画面。等事情了结,就说经此事件自己无心再当艺人,决定退隐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这样应当能够安全退出人们的关注。
命运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谁能想到萤衣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呢?
“吃根黄瓜吧。”岑珠靖递来根削好皮的黄瓜,萤衣接过,呆滞地啃了一口。
“我有预感,接下来几个月恐怕都闲不下来了。”萤衣道。
岑珠靖无奈地叹了声,调侃道:“等他雪藏你就闲了。”
“呵。”萤衣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