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叫哥哥”。
谢砚听到这五个字，只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谢砚都没和人撒过娇。
谢砚的父母在初中时就离世了，他也没有别的亲人，最多是隔壁的邻居人好，有时候会关照他一下。
但二者也仅限于会找他到家里吃饭的关系，撒娇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
至于恋人和朋友。
谢砚性格慢热，用同学的话说就是：“学神和我们这群低级趣味的人没有共同语言”。
谢砚平时不住校，因此没有室友，在班里也没有哪个人和他特别合得来。
倒是有不少人因为这张脸和成绩追他，只是谢砚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没什么恋爱的心思。
唯一的例外，也就是裴青珩了。
但即使是突破了谢砚恋爱战绩为0的裴青珩，两个人婚后也只是相敬如宾、平淡如水。
他俩平时连床下的交流都很少，更遑论撒娇了。
所以系统这个不算很过分、甚至在大冒险里挺常见的要求，放在谢砚身上，居然还真有些难度。
谢砚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系统以为自己掉线了，谢砚没听到它说话。
它刚想发问，突然听见裴青珩的声音打身后传来：“想什么呢？”
裴青珩从酒吧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那群小弟，手里晃荡着一瓶差不多快空了的汽水。
这人走到谢砚面前，看谢砚陷入思绪，手不禁有点发痒，忍不住上前，贱贱地把汽水贴到了他脸上。
青龙帮都是一群十几度也要喝冰水的半大小子，裴青珩这瓶还是从冰柜最里面拿出来的，冰汽水在空气中融化，表面凝结出水珠。
冰凉还带水的瓶身突然往脸上一贴，谢砚抖了一下，回过神。
他转头，就看到一脸笑得贱兮兮的裴青珩。
裴青珩收回手，笑道：“帅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谢砚。”
谢砚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宴会的宴？鲜艳的艳？”
“砚台的砚。”
“砚台……”裴青珩皱眉摸下巴，思索了一下。
谢砚有一瞬间心一提，他心想，不会这时候的裴青珩文盲到连砚台都不认识吧？
还好，只是虚晃一枪，裴青珩很快道：“笔墨纸砚的砚？”
“这名字起的好，和你很配。”
裴青珩目光绕过谢砚如墨的发丝，玻璃瓶的水珠在那人白净的侧脸上滑下水痕，墨色的发丝下，谢砚的脸被映衬得愈发白皙。
S市的太阳落山早，六七点的时间，这会儿太阳已经西斜了，暖橙色的夕阳将二人的轮廓染上金边。
金色的光晕下，裴青珩心想，怪不得他气质这么清俊，刚刚还能想到用虹吸解决问题。
原来人家从名字就决定了，“笔墨纸砚”，一听就是读书的料。
裴青珩忍不住感慨：“你爸妈真会起名字。”
谢砚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表情不显，心里却微微一松动。
听到有人夸他的父母，谢砚脸上的表情柔软了些。
“谢谢。”他轻笑道。
裴青珩被这一笑猛地怔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谢砚对他笑。
不得不说……
挺好看的。
—
从酒吧回去，谢砚坐在桌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课表。
今天周日，明天周一，谢砚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大学生，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
从书包里翻出大一的课本，谢砚打开复习了两页，看着上面的知识点，有点恍惚。
自动化和其他跟新兴产业沾边的学科一样，都更新迭代得特别快。
当时那些自己觉得新奇的知识点，放在九年后的谢砚眼中，已经再简单基础不过，甚至有些知识点已经过时了。
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谢砚放下书，打开电脑。
QQ弹出好几条新消息，班级群里热闹非凡，快期末了，好几个同学求着老师划重点。
谢砚把鼠标从消息界面移出去，点上新好友处的小红点。
“‘狂拽裴少’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谢砚：……
谢砚看着那个一片黑乎乎的非主流头像，研究了半天，才看出来那是一张侧脸。
他盯着这个潮得犯风湿的账号，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才点下同意。
消息栏跳了跳。
“狂拽裴少：哈喽，帅哥”
“狂拽裴少：这么晚才上线，刚到家吗？”
“xy：刚在复习”
“狂拽裴少：哦哦”
“狂拽裴少：休息日还努力学习，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赞]，一看你就是学霸的气质”
“xy：还好，快期末了，复习下”
“xy：你不用考试吗？”
特意发出去这行字，谢砚心有点忐忑，盯着两个人的对话框。
对面的消息卡在“对方正在输入中……”，消息栏上的名字闪了几下。
“狂拽裴少：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上学的？”
“狂拽裴少：考试够不上哥的逼格，还是混社会来得实在[大笑]”
谢砚盯着这两行字，皱了皱眉。
“干他们这行的”……
哪行？小混混吗？
虽然不可否认裴青珩是去帮忙的，甚至还没收人家钱，但从小到大都被灌输要好好读书的谢砚还是不太能接受退学混社会这种活法。
谢砚手放在键盘上，打了好几个字，最后又删除。
琢磨了半天，对面倒是先发来了消息。
“狂拽裴少：对了，你加入了我们青龙帮，头像挂件也戴一下吧”
“狂拽裴少：‘我发现了一个超棒的头像挂件’”
谢砚顺着链接点开，网页转了几下，跳出来一个炫彩荧光绿色的游龙挂件。
五毛钱的特效龙在头像上面环绕，呈现的效果很是炸裂。
谢砚被丑得眼皮一跳，随即他猛然惊觉，裴青珩不会就正用着这丑挂件吧？
谢砚点进设置，关掉纯净模式，鼠标点到返回键上，落下时还顿了一下。
他得做好看见一堆丑装扮的心理准备。
右键，单击。
页面退了回去。
谢砚眼前一闪，就见刚刚素净的聊天界面在纯净模式脱离后，如同解开结界一样，完全变了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