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谢砚搭上167路,从S大前往青龙帮的“秘密基地”。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只是一座废弃的厂子,S市这一片以前是工业区,许多工厂都选择建在这儿。
不过近几年,随着产业结构变化,第二产业逐渐开始走下坡路,这些厂子也干不下去了。
倒闭的倒闭、转型的转型,一来二去,许多废楼就遗留在了这里。
像旧时代残留的遗迹。
谢砚坐上摇摇晃晃的公交,侧头,车窗外的风景缓慢后退。
虹桥路两边种植了密密麻麻的杨树,阳光一打,斑驳的树影从车窗外平移到他的侧脸上。
谢砚锁上手机。
屏幕黑下去的前一秒,画面停留在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是从QQ保存的双人合照。
照片上的阳光温暖,少年暧昧相拥。
——他还是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前方到站,景星街……”
车厢里,半损音质的女声报站。
谢砚把手机揣进兜,在“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中站起身。
车门“轰”地打开,清凉的夏日扑面而来。
经过站台,钻进狭窄的胡同拐了拐,谢砚根据地图导航,来到了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工厂。
谢砚抬头,看到破旧的厂房开了个门,里面是筋骨露出的纲结构,水泥浇灌的楼房被扒成了毛坯,剩下一个没有窗户的骨头架子。
不知道这里原来是做什么的,谢砚之前在S市生活二十多年,居然从没听说这儿还有个废弃的工厂。
谢砚一边佩服小弟们居然能七拐八拐地找到这里,一边避开门口的杂物堆,从破旧的门进了屋。
一进屋,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打牌声。
“三带二!”
“三带三!”
“炸弹!”
“啪!”裴青珩把牌猛地拍在桌上,溅起一堆花花绿绿的牌,扑克牌向四面八方飞来。
黄凯把飞到脚边的牌捡起来,吹了吹上面沾的灰。
把牌放回牌桌时,黄凯脚下一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盯了一会儿牌桌上几乎没怎么少的纸牌,黄凯斜了裴青珩一眼:“等等,这桌上怎么这么多张?”
黄凯眼神怀疑:“老大,你是不是玩儿赖了?”
裴青珩一脸惊讶:“怎么会呢?”
裴青珩接过他手里的牌,表情无辜:“在你心里,你哥我是这样的人吗?”
一旁桌上的地主小红:“不是吗?”
裴青珩噎了一下。
裴青珩又换了个说法:“大黄啊,我看你昨晚两点多还在线,是不是昨晚打游戏打到太晚,眼花看错了?”
“呃,是吗?”黄凯昨天确实玩到凌晨才睡。
听裴青珩这么说,他有点犹豫,看了裴青珩一眼,裴青珩表情坚定。
黄凯心里开始有点动摇。
眼花吗?可是他感觉还好吧,他今天睡到中午才起来啊。
裴青珩在无人看见的位置里,镇定地把牌往里推了推,盖住自己“四个二”打出的八张牌。
——一共四张牌,剩下四张是超载。
牌桌上剩下的两个人似乎被他这个理由说服了,找了半天,没发现端倪,半信半疑地继续游戏。
裴青珩故技重施。
“对子”带一个A、单牌带一个2、赶上三张,正好正面三张、背面也是三张,那叫一个胆大心细、滑不留手。
裴青珩手里的牌下降得飞快。
谢砚在旁边目睹这一切:……
系统看到这里,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敬佩,赞叹道:【亲,你教他学编程真是埋没才华了,我看他适合去赌场干!】
【我看他是赌神的料啊!】
谢砚听完:……
谢砚沉默,低头思索。
……难道裴青珩天生更适合干这些在法律边缘试探的工作?
谢砚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心中的天平开始动摇。
这时,裴青珩又一次趁机浑水摸鱼,这次他的运气没那么好,终于被抓住了。
“靠!老大你骗我!”黄凯抓着他的手,示意牌桌上的人都看看裴青珩这种夹带私货的行为。
黄凯指着裴青珩牌背面的那些混子,抓狂:“你不是说你不是玩儿赖的人吗?”
小红也出离愤怒,站起身来一拍桌子:“老大!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一整局都在出老千?”
裴青珩看着两个人愤慨的表情,转头,小红气得脸红脖子也红,整个人跟头发一个色,马上可以无缝对接森林冰火人。
裴青珩理了理牌,神色淡定地摇了摇头:“不是一整局。”
小红面色稍霁:“那只是刚才?”
要是只是刚才,小红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酌情轻拿轻放。
“不,”裴青珩微微站起身,屁股离开座椅。
他看样子是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趁小红没注意,裴青珩表情徒然一变,嬉皮笑脸道:“是从第一次和你玩的每一局开始。”
“啊啊啊——”小红无法接受,猝然抱头崩溃。
他就说!他就说裴青珩牌运为什么老这么好!
虽然他们只是随便玩玩,但是他也是有尊严的啊!
裴青珩每局都出老千,那不是把他当成傻子,随便就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