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在他贴过来的那一刻,整个人身子一僵。
这种感觉太陌生又太过熟悉,谢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陌生的是,裴青珩用上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暧昧嗓音自己说话。
熟悉的是……
这种距离是他俩结婚后,只有在某些特定时间可以感受到的。
呼入耳朵的热气沿着神经传递,整个侧颈连同脊柱都泛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谢砚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后退,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指却缓缓攥紧了。
背后骤然升高的温度让他难以控制地联想到某些场景。
那种时候,也是这么近的距离,有不断耸动的热源贴近,又一下下远离……
热气扑在他后颈上,低沉的喘息压抑而急促,被皮肤蒸得滚烫的汗珠滚落到他身上,谢砚猝不及防呼吸错乱一拍。
以前在床上时,裴青珩倒不会叫自己“谢老师”。
说实话,裴青珩无论在什么时候话都很少。
就算要叫,也就是叫自己的名字。
——“谢砚。”
谢砚猛地回头,身后少年的裴青珩的声音和九年后成熟的低沉嗓音重合在一起。
谢砚心跳骤然快了几拍,分不清是因为热、忽然被叫吓了一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胸腔里的跳动时轻时重,谢砚的呼吸错乱了几拍。
他猛地惊醒,一个激灵,推开了狗皮膏药般贴上来的裴青珩。
推开后谢砚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纤长如羽翼的睫毛在空中打颤。
裴青珩似乎对他这么大反应有点意料之外。
看着对面这张挂起一个贱兮兮笑容的脸,谢砚缓过来点后,额角青筋微跳,拳头逐渐绷紧。
即使这不是第一次,谢砚还是感觉自己难以适应十八岁裴青珩的骚气程度。
这人回到十八岁之后,不仅身体年轻精壮了,精神状态也同步缩水。
具体表现为——没有九年后的成熟稳重,满脑子黄色废料,恶趣味,小学鸡,整天精力足得像能徒手犁十亩地。
原来每天听裴青珩说一句话都费劲儿,现在一天能说八百句。
其中还有七百九十九句是故意撩闲谢砚,剩下那一句,也就只有系统强迫他说的真心话了。给他好脸色就得寸进尺、上房揭瓦。
应对这种小屁孩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
谢砚深深醒悟这一点,头也不回,转身往外走。
身后裴青珩看他没回复,锲而不舍地叫他:“谢砚?谢老师?谢哥哥?”
谢砚还是不回头,脚下步履不停。
裴青珩正好想起个新称呼,见他不理,乐此不疲地换法儿叫他:“谢帅哥?砚宝?砚砚?”
“小砚哥哥?”
谢砚的脚步终于顿住了,由于停得太快,裴青珩的身子撞到了他背上。
裴青珩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裴青珩以为谢砚终于听到自己满意的称呼,笑着又喊了一句:“小砚哥哥?喜欢我这么叫你?”
谢砚忍无可忍地回过头,在他的运动鞋上踩了一脚:“别学台湾女主角说话行吗?”
哥哥就哥哥,叫什么“葛格”?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长了张台剧女主角的脸。
谢砚实在受不了一个一米八八的俊朗风帅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自己“葛格”,他感觉自己会折寿。
裴青珩龇牙咧嘴地把脚从谢砚鞋底下抽出来——其实不疼,没使多大劲,只是他爱演。
演完夸张动作戏之后,裴青珩收起了一点脸上的表情,笑道:“哥哥,小砚哥哥,这下好听了吗?”
这回他没故意七拐八拐地读“葛格”,而是正常读的“哥哥”,略沉的嗓音透着磁性,像一把大提琴微微拉动,震颤的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一种特殊的韵味。
这下倒是真的挺好听了。
甚至,因为裴青珩独特的咬字和发音方式,这句“小砚哥哥”的语调还透出一种暧昧来。
谢砚:“……”
谢砚不说话了,迈步往前走。
裴青珩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背影,扬起眉:“干嘛走得那么快?小砚哥哥不等等我?”
谢砚脚步不停。
裴青珩顿了顿,又吊儿郎当笑着道:“难道小砚哥哥要给我带路?看不出来啊,你比我还熟悉我家在哪。”
谢砚听到这话,走在前面的身形终于一滞。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裴青珩在前面带路,谢砚跟在他身后。
走到差不多的位置,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熟悉起来,谢砚这才发现,裴青珩的家其实离自己家很近。
凌空二街和腾飞一街,中间只间隔了一片建筑物的距离。
穿过几栋眼熟的楼宇,谢砚随着裴青珩的脚步在一栋楼前停下。
老小区的楼体有些旧了,墙根常年被积雪泡着,比上面的墙体深了一个色。
阶梯旁和砖缝里生着好多狗尾巴草,阳光下,毛茸茸地在风里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