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门前种的芸豆遮住了一半光线,裴青珩先迈进去,谢砚在他身后跨过防盗门的门槛。
进去之后上三楼,虽然只有步梯,但是还好楼层也不高。
两个人在一间贴着“金榜题名”的门口停下了。
谢砚看着门上这与小混混气质格外不符的春联,卡了一下。
他转过头,问裴青珩:“这是你贴的?”
裴青珩平常回家都没怎么仔细看大门,这会儿看清楚春联上的内容,一时也有点沉默。
金榜题名贴在一户小混混家门口,属实有点讽刺哈。
裴青珩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是我姥贴的,她老人家估计是拿的小区居委会送的。”
裴青珩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把春联挡到后面去。
“进来吧。”
随着极细微的门轴转动声,裴青珩把谢砚迎进了门。
一进门,谢砚环顾四周,感觉闻到如裴青珩身上一种淡淡的味道。
家是每个人最亲密的地方,人的一生有一半的时光都要在这方寸之中度过,因此每间屋子,总是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独属于屋主人的气息。
谢砚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鼻子,一股薄荷萦绕着淡淡阳光的香味从鼻间掠过。
裴青珩从鞋柜里给他拿了拖鞋,又去厨房给他倒水。
“我姥她这个时候都在好姐妹家打麻将,家里没人,你随便坐。”
裴青珩把谢砚引到客厅里,指着一张布艺沙发要他坐,转头又去冰箱里翻喝的。
裴青珩从半开的冰箱门后面弹出一个头:“有矿泉水、苏打水和可乐,你喝什么?”
谢砚正在观察沙发侧面的鱼缸。
扁平的长方形观赏鱼缸里,一群头上顶着大包的花色金鱼笨笨地游来游去,见到谢砚靠近,以为有吃的,纷纷凑上来。
听到裴青珩问他,谢砚从鱼缸前抬起头:“矿泉水就行。”
裴青珩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好的矿泉水,走过来递给谢砚:“给。”
冰凉的瓶身接触到室温开始起雾,谢砚伸手去接,水珠顺着他突起的腕骨滑落。
“谢谢。”谢砚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间滚落,洗去了午后的些微燥热。
见状,裴青珩也觉得有些口渴,跟着仰头灌了好几口。
豪放地把空了一半的瓶身放在茶几上,裴青珩起身,终于带谢砚前往卧室:“来吧,带你看看我的房间。”
谢砚把水放回桌上,跟上他的脚步。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来自九年后的谢砚,在十八岁的裴青珩的带领下,将要去探索自己这个冷淡丈夫曾经的“闺房”。
两个人上辈子结婚前,只见了两面,婚后他俩就住在一起,因为谢砚父母都不在世,双方也没有见过家长。
所以其实今天,才是谢砚第一次踏进裴青珩的家门。
裴青珩的屋子在北面,南向留给了外婆住。
走过短短的一道走廊,一间敞开门的房间迎在那里。
“这就是我的房间了。”裴青珩站定,搓了搓手指,不知为什么有几分不自然。
别的兄弟他也邀请来过,那群人每次来都是一进来就到处找电脑玩,然后大大咧咧坐床上。
每次都非要裴青珩把他们那些不干净的屁股踹下床才肯消停。
可是到了谢砚这,不知道是不是人不同的缘故,裴青珩居然莫名生出几分紧张。
莫名有种……相亲对象第一次来家的感觉。
谢砚环顾四周,房间里是和他想象中差不多的布置,书桌、衣柜、床,颜色统一,干净整洁。
裴青珩和他都挺爱干净的,这间卧室的情况跟九年后他们的房间差不多。
但还是有点区别。
比如——
九年后裴青珩的卧室里,就不会有飞机/杯这种东西。
“……”
谢砚刚从书架上随即抽了本书,突然看到书后面露出来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了一个圆柱状的硅胶东西。
谢砚视线本来一闪而过,看到那个可疑的硅胶东西猛地停下,停顿了一秒,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裴青珩正盯着谢砚的侧脸,看到谢砚停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裴青珩自己都忘了书柜后面放了什么。
裴青珩走上前,还没看清是什么,先对上了谢砚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表情。
裴青珩被他这副表情看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问道:“你这个表情看我是什么意——”
话说到一半,裴青珩目光移过,终于看清了书架后面那个盒子。
他的声音猛地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