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在睡前翻了一下手机日历,看到日期时发现自己搬进这套公寓整整一个月了。她没有特别的感慨,只是确认了这个时间长度,然后关掉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廊另一头,陆时衍在书房里坐了很晚才回卧室。他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那只玻璃瓶里的雏菊已经开到了最盛的状态,浅紫色的花瓣在夜间微弱的光线里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第二天早上温知夏出门的时候在玄关看到鞋柜上多了一张便利贴,是陆时衍的字迹:"雏菊可以换水了,根部稍微剪一点会开得更久。"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便利贴收进了外套口袋里,和之前那些纸片叠在一起。那一小沓纸片的厚度已经很明显了,在手掌中能够感觉到纸张之间存在着的微微弹性和摩擦力。
她换好鞋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又是一个晴朗的冬日清晨。阳光从楼层之间的缝隙中照进来,把楼梯间的墙壁照亮了一小片。她踏过那片光线走下台阶,走出楼栋,融入了城市周一的早晨人流中。
那扇关上的门后面,客厅里的雏菊在换了清水之后重新舒展了花瓣,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它们在木质茶几上投下一片浅紫色的影子。那盆绿植的叶片在晨光中微微翘起,和花束之间隔着一个玻璃瓶的距离。公寓里安静而明亮。
一个月过去了。两道走廊、四扇门,隔开了两个人的生活。那些持续被维护的边界和那些微弱的心意信号在每道关上的门扉背后缓慢地沉积着,一起沉积在这间公寓凝固的空气里。两个人的日常生活中还没有出现"交集"的部分,但各自在经过走廊时放轻的脚步、在关冰箱门时小心收住的力道、以及便利贴边角上越来越平滑的折痕,正在那道边界线的两侧以同样的方式同时存在着,像是某种尚未被命名的相互作用。
(第二篇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