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温知夏的手机在工作室的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她正在翻一本供应商新寄来的布料色卡,指腹在几块不同质感的样品表面来回摩挲着,听到震动的声音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备注名是“陆母”的联系人——那是温知夏在搬入婚房之前,由陆时衍那边推过来的长辈联系方式,她存了号码但从未主动发过消息。
“知夏,周末有空吗?家里打算周六晚上聚一下,你也一起来吧。小衍那边我跟他说过了,你们俩一起过来就行。”
温知夏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把那句话读了两遍,没有立刻回复,先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翻完手里那页布料色卡之后才重新拿起来。她想了想,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标准而礼貌的回复:“好的阿姨,我周六晚上有空,到时和小衍一起过去。”
消息发送之后她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继续翻看色卡。但她的目光在某一页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那些布料的纹路在她视线里短暂地失焦了一下,变成模糊的色块,然后她重新聚焦,翻到了下一页。
当天晚上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在玄关换鞋时看到陆时衍的拖鞋不在原位,说明他还没回来,或者回来了又出去了。她换了家居服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又看了一遍那句“你们俩一起过来就行”。她在心里把那句话的措辞和她自己回复的语气分别过了一遍——都合乎标准,符合一个“通情达理的儿媳”应该呈现的形象。她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只是像在处理一件需要确认时间地点的任务清单条目。
她喝完水之后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没有在客厅多待,回了房间。翻开笔记本写了一点工作笔记之后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依然安静地待在对话框里,没有新的后续。她退出对话界面,看到陆时衍的头像也在同一个列表里,灰色的头像没有亮起新消息角标。她盯着那个角标确认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桌面。
大约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她听到入户门那边传来密码锁被按响的电子提示音。她在房间里没有起身,但她的耳朵自动接收了那串声音——开门、换鞋、关门、公文包被放在玄关柜上的轻响。然后脚步声沿着走廊移动,经过客厅,在走廊中段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书房方向。书房门被推开、关上,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温知夏没有出去。她听到那串声音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归家流程,确认了那个人已经回到了这套公寓里,然后继续低头看手里那本关于传统纹样的书。书页上那些密集的线条图案在她视线里排列着,她的注意力停留在某一条曲线如何通过反复的重叠呈现出一种有序的渐变的段落上,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做了几个小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