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点十分出发,来得及。"
"好。"
她走进自己房间之后轻轻带上了门。房门合拢的那一瞬她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了他走向主卧的脚步声,然后是衣柜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声音,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动静。那些声响从她房间的门的缝隙里渗进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很模糊了,像是从另一个平行空间里传来的信号。她站在房间中央安静地听了一瞬那串消失的声音,然后转身开始准备。
她先在穿衣镜前把连衣裙仔细地穿好,深藏青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光,剪裁贴合但不紧绷,衣领的线条简洁利落。她又把那条浅灰色披肩叠好搭在椅背上,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起来。然后她坐到书桌前开始化妆——底妆打得比平时稍精细一些,眼妆用了一组偏哑光的棕灰色系,嘴唇用了一款低调的豆沙色。妆面整体的感觉和她那身连衣裙的风格一致:不张扬但经得起近距离的打量,不跳脱但能让看到她的人觉得她对自己的在场状态有着清晰的认知。
她弄完头发之后又对着镜子确认了几处细节——耳垂上换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脖子空着没有戴项链,手链和戒指也都刻意地保持在简洁的范畴内。她站在镜前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检查了一遍整体的效果,然后走出了房间。
陆时衍已经站在客厅里等着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领带的颜色和温知夏那条披肩的色调恰好形成了一个有意识的对位。他没有带胸针或其他多余的配饰,整体的状态干净、克制的轮廓压住了西装面料的厚重感,站姿的挺拔程度和整套衣物的剪裁形成了合适的呼应。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她身上,从肩到腰到裙摆的线条均匀地滑过,然后移开了目光。
"好了?"他问。
"好了。"
"那走吧。"
他在门口等她换好鞋之后拉开门侧身让她先过,然后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门。两个人走向电梯的时候步伐节奏同步,各自的外套边缘偶尔会擦到对方的衣料,但没有人刻意调整距离或角度来避免那些轻微的摩擦。电梯下行的时候温知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十二分,距离七点的开场还有足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