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放慢车速汇入排队等待的车流，在轮到他们的时候把车停在门口。他把车钥匙递给门童，然后绕到副驾一侧帮温知夏开了门。她下车的时候他自然地把手伸到车门上沿的位置，等温知夏站稳之后才收回来。两个人在门廊下并肩站着，等待了片刻，然后一起走进了大堂。

大堂的灯光是那种经过精心调校的暖色调，水晶吊灯和墙面的浅色大理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签到处设在通往宴会厅的走廊入口处，一位穿黑色套装的工作人员核对完名单之后给两个人各发了一枚贴纸。温知夏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印着数字的小圆标，然后把它贴在了自己外套的衣领内侧。

宴会厅的门在她们前方敞开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杯碟碰撞的轻响、低沉的交谈声、偶尔露出的短促笑声——通过门框的放大效应灌进走廊，像一道从已经开始的场合渗出来的信号。温知夏站在门框边缘停顿了一瞬，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时衍。他也在看着门内的方向，表情平静，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在之前几场共同出席的场合里见过多次的专注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陆时衍也没有额外示意，两个人在那道门框前面站了不到两秒，然后并肩走进了那片暖色灯光笼罩的空间。

宴会厅内部的布置和温知夏预想的接近。圆桌按照编号排列在厅内，主舞台在前方靠墙的位置，投影幕布上滚动播放着事务所的年度项目集锦画面。大部分宾客已经入座，穿着正式服装的人们在桌与桌之间的过道里走动，碰杯声和交谈声汇成一片持续而均匀的低频背景音。

陆时衍在入口处稍微停了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厅内的布局，然后在右侧第三排的位置确认了他们所在的桌号。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在那边。"他的目光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开始朝前走。温知夏跟在他身侧，步伐节奏配合着他的步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着"并肩而行"的自然宽度。

他们在经过几桌已经坐满人的圆桌时，有人认出了陆时衍并抬手打了招呼。陆时衍停下来短暂交谈了几句，内容是"好久不见""最近项目进展怎么样"之类的惯例对话，每次交谈的时长大都在十几秒左右，刚好够完成一个完整的问候循环又不会让温知夏在旁边站得太久。他在这些短暂停留中会自然地把温知夏纳入对话的框架里——在对方问起"这位是"的时候，用简短的一句话介绍："我太太，温知夏。"然后温知夏会配合地微笑并微微点头，在恰当的地方说一句"您好"或"很高兴认识您"。

每次介绍都进行得顺畅而自然，像是经过了预设的校准，在不同的情境下都能保持一致的节奏和频率。温知夏在那些简短的对话间隙里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进入这个空间的状态——和陆时衍并肩走着的距离、微笑的幅度、说话的语气、举手投足间的节奏，都在同步地朝着同一种社交频率校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