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面前那杯茶已经完全凉了。她没有续，只是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杯沿边缘，像是不知道该拿自己的情绪怎么办。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约你出来吗？"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温知夏看着她，没有回答。

"因为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你的情况。以前你一个人的时候，我觉得你活得挺好的。虽然累，但你做的都是你喜欢的事，你有自己的节奏。你妈催你相亲那阵子我也没怎么劝你去，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去。后来你突然决定结了婚，我以为是有什么变化——你遇到了一个让你觉得'可以试试'的人，所以你觉得'试试也不错'。"

苏晚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接下来那些话的顺序。"但刚才你说的那些，让我觉得你不是'试试也不错'，你是'算了'。"

温知夏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搭在茶杯沿上，没有移开。

"你为了不让别人催你，就把自己放进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你为了得到一个'已婚'的身份，就把你对生活的那个标准调低了。你跟我说你没有委屈——我相信你自己是真的觉得没有。但我作为认识你这么多年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你值得比'不委屈'更好的东西。你值得'还挺好'，或者'真的有一个人在旁边'的那种好。"

苏晚说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一下。她看着温知夏的侧脸——她正看着窗外，那道轮廓在午后的光线里被清晰地描出来，嘴角的线条平整、目光没有游移，像是正在认真听，又像是在等那些话在空气中自然落地。

"苏晚，我知道你替我不值。"温知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把苏晚刚才说的那些话碰碎一样，"我也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在委屈自己。但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觉得委屈。我搬进去之前想得很清楚，这段婚姻能给我什么、不能给我什么。它不能给我爱情，但它能给我空间、边界和一份不会被追问的安稳。这些对我来说，在目前这个阶段是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