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

陆时衍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一种柔和的灰白色，和他预期的周六早晨亮度一致。他起来洗漱换了衣服走出房间，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那盆绿植被挪动过——比昨天靠左了一些，像是有人早上浇水的时候顺手转了一下花盆的方向，让不同的叶片朝向光线。他在茶几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道位置的变化，然后继续走向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他喝完一杯之后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然后走回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来开始整理昨天未完成的工作文档。窗外传来城市周六上午惯常的声响：远处的车流经过主干道时发出持续的、低沉的白噪音，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从楼下的绿化带方向传上来，被窗玻璃过滤之后变得模糊而短促。

中午他煮了碗面端到书房里吃，在餐桌和书房之间的移动路径上他没有遇到任何人。整间公寓保持着一种均匀的、没有任何气息积攒的空间感，像一间等待被使用的房间，所有家具都在原位，所有表面都干净整洁。

下午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窗外，那道偏斜的光线从书房的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把他的半张脸照亮了。他坐在那片光里，感觉到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但他没有移动身体去追逐或避开它，只是继续坐着，像一块正在被阳光覆盖的、不需要主动移动的固体。

他想到了沈聿说的"你整个人都是收着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它们确实正处在一个微微内收的角度里，和沈聿观察到的状态一致。他发现自己在意识到这个状态之后也没有本能地想要改变它，像是那道姿态已经和他的躯干结构长在了一起。